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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小聾瞎”

這句普通話，在安靜的客廳裏猶如一聲平地驚雷。

震得宋子齊愣在了原地。

她聽不懂？

宋子齊揉着被砸疼的鼻子，看看暴跳如雷的蔣耀，再看看坐在落地窗前安靜看書的黎嘉敏。

大少爺，你這句“她聽不懂”，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如果真沒意思，你慌什麽？你砸什麽抱枕？

你切什麽普通話？

宋子齊撇了撇嘴，把抱枕扔回沙發上。

“癡線。”

（神經病。）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

*

單人沙發上。

黎嘉敏依然保持着低頭看書的姿勢。

聽到蔣耀那句氣急敗壞的“她聽不懂”。

她慢慢地擡起頭，鼻梁上的眼鏡反射着窗外的陽光，看向站在客廳中央的蔣耀。

蔣耀剛好也看向她。

四目相對。

蔣耀的呼吸一滞。

他站在那裏，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臉上的紅潮還沒有褪去，甚至連脖頸都泛起了一層薄紅。

他像個被抓了現行的小偷，眼神閃躲。

“我……”他張了張嘴，試圖解釋什麽，但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黎嘉敏看着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沒有揭穿他，也沒有追問，只是抱着那本法國文學史。

非常乖巧地，順着他的話。

輕輕地點了點頭。

“嗯。”

她發出一個單音節。

聲音溫溫軟軟的。

“我聽不懂。”

她一本正經地說着瞎話。

“……”

蔣耀愣住了。

他看着她清澈見底的眼睛，看着她臉上那種毫無波瀾的平靜。

心裏那塊懸着的大石頭，不僅沒有落下來，反而卡在了半空。

上不去，下不來。

悶得慌。

這叫什麽話

就好像有人敲你家門，問你在不在家。

你說:我不在家。

“……”

她真的沒聽懂？

還是在裝傻？

黎嘉敏沒有再理會他。

她低下頭，重新把視線放回書本上。

但……在蔣耀和宋子齊都看不見的角度。

她微微低垂的臉龐上，嘴角控制不住地翹了起來。

臉頰上淺淺的梨渦，深深地陷了下去。

白淨的耳尖，也悄悄地爬上了一抹嫣紅。

她端起旁邊溫熱的牛奶，喝了一小口，牛奶的甜香在口腔裏蔓延。

她聽懂了。

其實，她全都聽懂了。

她聽懂了宋子齊的試探。

聽懂了那句“神仙妹妹”。

更聽懂了，某位大少爺在氣急敗壞、惱羞成怒之下，那份昭然若揭的心思。

客廳裏恢複了安靜。

只有冷氣出風口發出平穩的聲響。

蔣耀站在原地，煩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短發。

他轉過身，瞪了宋子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