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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愛很簡單》

黎嘉敏愣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着遞到眼前的那只白色耳機。

又看了看蔣耀。

“外面太吵。”

蔣耀看着她，找了一個理所當然的借口。普通話的語調放得很平緩。

“聽點東西。”

黎嘉敏猶豫了兩秒。

她伸出手。

指尖在接過耳機的瞬間，不可避免地擦過了他的手指邊緣。

一點微弱的靜電感，在兩人指尖閃過。

她将白色的耳塞塞進右耳。

而耳機的另一端，那只左耳塞，已經戴在了蔣耀的左耳裏。

一條細細的白線，将兩個人的距離，具象化地連接在了一起。

蔣耀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點了幾下。

按下了播放鍵。

耳機裏，先是一段輕柔的、乾淨的木吉他掃弦聲。

緊接着。

一個男人略帶沙啞、深情而慵懶的嗓音，在耳膜邊緩緩響起。

是陶喆的《愛很簡單》。

一首很老的國語情歌。

沒有複雜的編曲，只有最純粹的旋律。

黎嘉敏靠在椅背上。

晚風吹在臉上。

右耳裏，是舒緩的情歌。左耳外，是香港繁華的市井聲。

這種奇妙的撕裂感，讓人産生一種不真實的微醺。

“忘了是怎麽開始……”

“也許就是對你……”

“有一種感覺……”

耳機裏的歌詞，一句一句地唱着。

蔣耀依然保持着那個靠在椅背上的姿勢。

他微微偏着頭。

目光越過黎嘉敏，看着正前方那塊玻璃上她的倒影。

他的喉結，開始緩慢地滑動。

在這安靜、緩慢的叮叮車二層。

在晚風和霓虹燈的交錯中。

蔣耀張開嘴。

聲音壓得很低，低到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

他開始跟着耳機裏的旋律。

輕聲地，哼唱起來。

他沒有用他熟悉的粵語去翻譯這首歌。

而是完完全全地，用他這幾天苦練過的普通話。

“忽然間發現自己……”

“已深深愛上你……”

“真的很簡單……”

他的嗓音偏低沉，帶着男生特有的胸腔共鳴。

輕聲哼唱的時候，聲音裏那種平時冷硬的質感全都不見了。

只剩下一片讓人溺斃的溫柔和深情。

他的普通話咬字，在這幾句歌詞裏，準得驚人。

每一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像放在舌尖上仔細打磨過，才珍重地吐出來。

黎嘉敏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不敢轉頭，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耳機裏陶喆的聲音，和耳邊蔣耀低沉的哼唱聲，完美地重疊在一起。

她聽到他在唱。

一字一句。

清晰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