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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不準提那個詞!”
他擡起眼皮,目光深沉地鎖着她。
“但是對你。”
“我不想走過場。”
他伸出右手,越過那張還有些油膩的折疊桌。
準确無誤地,握住了黎嘉敏放在桌沿的手,掌心相貼。
他拇指的指腹,輕輕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我想把你帶到我最覺得自在的地方。”
他看着她的眼睛。
眼底的占有欲和那種笨拙的溫柔交織在一起。
“我想讓你知道。”
“我不是什麽高高在上的大少爺。我也會去網吧通宵,也會在街邊吃雲吞面。”
“我就是一個……”
他頓了一下,似乎覺得接下來的詞有些肉麻,耳朵又開始泛紅。
但還是咬着牙,一字一頓地說了出來。
“就是一個……想一直牽着你手的普通男人。”
大排檔的頭頂,一盞有些接觸不良的白熾燈閃爍了一下。
黎嘉敏的手被他緊緊地握在掌心裏。
男人的體溫順着皮膚傳導過來,燙得驚人。
她的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面前這個有些別扭、有些腹黑,但在她面前卻總是頻頻臉紅、笨拙地表達着愛意的男孩。
那種被人堅定選擇、毫無保留地交付底牌的感覺。
比任何浪漫的甜言蜜語,都要讓人心動。
“靓仔靓女!菜黎啦!”
(“帥哥美女!菜來了!”)
老板娘端着兩個冒着熱氣的大盤子,打斷了兩人之間的黏糊氣氛。
“小心燙啊!”
一盤色澤紅亮的豉椒炒蚬,一盤乾炒牛河被重重地放在桌上。
镬氣四溢,香味撲鼻。
蔣耀松開黎嘉敏的手。
臉上的那點不自然迅速被他掩飾了過去。
他拿過筷子,挑了一塊沒有肥肉的牛肉,放進黎嘉敏的碗裏。
“趁熱吃。這家牛河炒得不比米其林差。”
他恢複了那種懶散的語調,但眼底的光卻很亮。
黎嘉敏夾起那塊牛肉。
河粉根根分明,包裹着濃郁的醬油色。
送進嘴裏。
牛肉滑嫩,焦香四溢。
“好吃嗎?”蔣耀看着她。
“好吃。”黎嘉敏點點頭。
蔣耀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他拿起水杯,跟她面前的玻璃杯輕輕碰了一下。
“當”的一聲脆響。
“以後不準嫌棄我帶你吃路邊攤。”他端着大少爺的架子,提着要求。
黎嘉敏喝了一口啤酒。
“不嫌棄。”
她彎起眼睛,梨渦浮現。
“只要別再讓我‘講究’吃就行了。”
蔣耀夾菜的動作一頓。
“黎嘉敏!”他咬牙切齒地喊她的名字,耳朵又紅了。
“不準提那個詞!”
“好,不提。”
黎嘉敏笑着低頭吃面。
*
深水埗那一頓滿是油煙和镬氣的大排檔,像一把熨鬥,把黎嘉敏心裏因為家世差距而生出的褶皺,熨得平平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