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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拿起手機，撥通視頻。

“嘟——嘟——”

依然是無人接聽，自動挂斷。

蔣耀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點開對話框，打字。

蔣耀：【在忙？】

發出去的消息，像石頭砸進深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十二點。

蔣耀撥了第三通視頻電話。

還是沒有接。

他握着手機的手指，骨節開始微微泛白。

一種煩躁的情緒，混合着連日來高強度工作的疲憊，在胸口慢慢翻騰。

他知道她最近在趕那個法語翻譯，也知道她一工作起來就容易忘時間。

但他只是想看看她，只是想聽聽她的聲音。

就這麽難嗎？

“吱呀。”

工作室厚重的玻璃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伴随着一陣高跟鞋踩在水泥自流平地面上的清脆聲響。

一股淡淡的木質香水味，飄進了滿是煙味和圖紙味的工作室。

蔣耀擡起頭。

走進來的是個女人。

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駝色風衣，裏面是真絲的白襯衫和黑色闊腿褲，齊肩的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

手裏提着兩杯某連鎖品牌的現磨黑咖啡。

岑曼。

二十八歲。

蔣家這次長三角拓展項目最大的外部投資方代表，也是香港風投圈裏出了名的鐵腕女總。

“還在死磕這份預算表？”

岑曼走過來，把其中一杯熱咖啡放在蔣耀的桌面上。

聲音很穩，透着成熟女人特有的利落和從容。

蔣耀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

“岑總大半夜不在淺水灣的別墅裏睡美容覺，跑來觀塘視察工作？”他語氣冷淡，帶着一絲公事公辦的客氣。

岑曼沒在意他的冷臉。

她拉過旁邊的一張椅子坐下，雙腿交疊。

“明早九點要跟杭州那邊的地皮賣家開線上視頻會。你這份預算表如果還不壓縮三個點，董事會那邊我很難幫你兜底。”

她一邊說着，視線随意地掃過蔣耀淩亂的桌面。

目光在他的手機屏幕上停頓了半秒。

屏幕還沒暗下去。

上面清晰地顯示着幾個紅色的“視頻通話未接聽”。

岑曼挑了挑眉。

“等女朋友電話？”她端起自己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口，語氣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蔣耀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私事，不勞岑總費心。”

岑曼輕笑了一聲。

她看着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幾歲，眼底滿是疲憊的年輕男人。

她在商場上見過太多優秀的男人，但像蔣耀這種，放着現成的家業不繼承，非要自己抵押房産、跑去內地重頭開辟新戰線的瘋子，确實少見。

她欣賞他的野心。

也看得出他現在的狀态有多糟糕。

“異地戀很耗人的。”

岑曼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在這邊熬得胃出血，拼命把盤子做大。她在那邊可能連你今天穿什麽顏色的衣服都不知道。”

她語氣很客觀，沒有嘲諷，只有一種成熟女性的理智剖析。

“蔣耀，你需要的是一個能在事業上幫你分擔壓力的合夥人。而不是一個需要你跨海去等電話的小女孩。”

蔣耀聽着這番話，左邊腮幫子的肌肉繃緊了。

他轉過頭，看着岑曼，神情漠然。

“岑總。”

他開口，聲音低沉，帶着不容置疑的強硬。

“我拼命把盤子做大，就是為了能有底氣，去等那個小女孩的電話。”

“除了她，別人我都嫌吵。”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

直接把岑曼剛剛抛出的一點隐晦試探，給堵死了。

岑曼看了他兩秒。

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随後釋然地笑了笑。

她站起身。

“行。算我多嘴。預算表天亮前發我郵箱，走了。”

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玻璃門重新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