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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你什麽都做不了。

工作室裏再次剩下蔣耀一個人。

他坐在高腳凳上，看了一眼牆上的挂鐘。

淩晨一點半。

他重新拿起手機。

點開對話框，依然沒有回複。

他知道，她肯定是睡着了。

她有睡覺前開勿擾模式的習慣。

胃裏的抽痛再次發作，像有把鈍刀子在裏面攪動。

他彎下腰，手肘撐在膝蓋上，用力按着胃部。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自己撥出去的紅色未接标識。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不是生她的氣。

他只是覺得，這種隔着屏幕的距離，太折磨人了。

他連她是因為太累睡着了，還是因為生病睡着了，都無法确定。

所有的擔憂和思念，只能在這個空蕩蕩的工作室裏，自我消耗。

蔣耀深吸了一口氣，強忍着胃痛，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

蔣耀：【晚安。】

發完這條消息。

他把手機扔在一邊。

長夜還很漫長，他必須把預算表改完。

只有把這些事情做完，他才能離她更近一點。

*

第二天早上七點。

江南。

黎嘉敏從書桌上猛地驚醒。

後背一陣發涼。

脖子僵硬得完全無法轉動，稍微一動，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刺痛。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雙手撐着桌面，艱難地直起身子。

昨晚竟然就這麽趴在桌上睡了一整夜。

電腦屏幕早就黑了。

她突然想起了什麽，立刻抓起桌角的手機。

屏幕亮起。

乾乾淨淨，沒有通知彈窗。

她心裏一沉，手指有些發抖地滑下控制中心。

那個刺眼的月亮圖标赫然亮着。

關掉勿擾模式的瞬間。

微信的未讀消息提示音，像一連串的炸雷，在安靜的卧室裏接連響起。

“叮叮叮叮——”

她點開微信。

蔣耀的對話框被頂在最上面。

三個未接的視頻通話記錄。

分別在23:32，23:42，00:01。

一句【在忙？】

還有最後那句，淩晨一點半發來的：【晚安。】

黎嘉敏看着屏幕，大腦“嗡”的一聲。

一陣強烈的愧疚感和恐慌感，瞬間攥緊了她的心髒。

她失約了。

在他最忙、最需要休息的時候，她讓他對着手機屏幕，白白等了兩個小時。

黎嘉敏顧不上脖子的酸痛。

直接點下了語音通話的按鈕。

“嘟——嘟——”

聽筒裏傳來的等待音，每一秒都像在拉扯着她的神經。

她緊張地咬住下唇。

他會生氣吧？他肯定會發火。

就像之前在半山別墅那樣，紅着眼睛質問她。

電話響了很久。

久到黎嘉敏以為他還在睡覺，準備挂斷的時候。

“喂。”

電話被接通了。

聽筒那邊，傳來蔣耀的聲音。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背景音裏，有汽車的鳴笛聲，還有工地上大型機械運轉的轟隆聲。

他不再睡覺。

他在現場。

“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