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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我……我不是故意的。筆掉了……”

四月下旬，江南的雨終于停了幾天，氣溫開始一點點地往上爬。

白天的陽光有了一點屬于初夏的熱度，但到了晚上，黏在皮膚上的濕氣還是揮之不去。

晚上十一點半。

黎嘉敏坐在書桌前，按下了保存鍵。

電腦屏幕右下角提示，第三章的法語翻譯初稿終于全部完成。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雙手舉過頭頂，用力地伸了個懶腰。

這幾天，自從沒有接到的視頻電話和那場沉默的早晨通話之後，兩人之間仿佛隔了一層看不見的透明薄膜。

沒有吵架，也沒有冷戰。

每天依然會發微信，早上說早安，中午拍午飯，晚上說晚安。

但字裏行間，都透着一種小心翼翼的克制。

像在走鋼絲。

誰都不敢把自己的疲憊和負面情緒倒給對方，生怕成為壓垮這根鋼絲的最後一根稻草。

黎嘉敏合上電腦。

後背起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天氣轉暖，加上長時間緊繃的神經突然放松，她覺得身上黏糊糊的。

拿了換洗衣服，走進浴室，花灑裏噴出熱水，沖刷着僵硬的後頸和肩膀。

洗完澡，她擦乾頭發，換上了一件冰絲面料的V領吊帶睡裙。

睡裙是淺灰色的，面料很薄，垂墜感極好，貼在剛洗過熱水澡的皮膚上，透着一絲涼意。

走出浴室，回到房間。

她拉開椅子坐下，拿起倒扣在桌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

十分鐘前，蔣耀發來了一條消息：【到家了，準備洗澡。】

黎嘉敏看着這條消息，咬了咬下唇。

這幾天一直懸在半空中的疲憊感，在洗完澡的這一刻，突然變成了一種想要真真切切看到他的渴望。

她沒有回文字，直接點開了視頻通話的按鈕。

撥號音只響了兩聲。

視頻被接通了。

屏幕閃爍了一下，畫面清晰起來。

蔣耀畫面裏的背景是二樓的浴室。白色的燈光打下來，他顯然是剛洗完澡。

身上只穿了一件寬松的黑色運動短褲，赤裸着上半身。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胸膛直接占據了大半個屏幕。

頭發沒擦乾，濕漉漉的黑發淩亂地搭在額前，一滴水珠順着他的下颌線滑落，流過凸起的喉結，沒入胸肌的陰影裏。

他手裏拿着一條白色的毛巾，正随意地擦着頭發。

看到屏幕裏出現的黎嘉敏，他擦頭發的動作頓了一下。

那雙因為連日熬夜而透着幾分冷硬的眼睛，在看清她的瞬間，肉眼可見地柔和了下來。

“還沒睡？”

他放下毛巾，拿起放在洗手臺上的手機，聲音隔着屏幕傳過來，帶着一點浴室裏特有的混響，低啞，且充滿磁性。

“剛翻譯完第三章。洗了個澡。”

黎嘉敏把手機靠在水杯上，雙手托着下巴，看着屏幕裏的他。

兩人的目光在虛拟的屏幕上交彙。

這幾天的克制和疲憊，在看到彼此毫無防備的居家模樣的這一刻，慢慢地溶解了一部分。

“眼睛怎麽這麽紅？”蔣耀湊近了屏幕，眉頭微皺。

“看電腦看的。滴過眼藥水了。”黎嘉敏輕聲解釋。

她看着他鎖骨上還沒擦乾的水跡，視線往下移了一寸，又趕緊收回來。

“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回家？”

“強行把會推了。再熬下去，我那份長三角企劃書還沒批下來，人先猝死了。”蔣耀語氣散漫地自嘲了一句。

他拿着手機，走出浴室。

畫面晃動。

他走進了三樓的主卧，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寬大的雙人床上。

手機被他單手舉在面前。

他仰躺着，看着屏幕裏的小姑娘。

她今天穿得很少。

淺灰色的吊帶裙襯得她的皮膚白得晃眼。剛洗過的長發披散在圓潤的肩膀上。

“啪嗒。”

黎嘉敏書桌上的那支紅筆，不小心被她的手肘碰掉，滾落到了地毯上。

“哎。”

她輕呼了一聲，下意識地彎下腰，伸手去撿地上的筆。

手機的攝像頭，剛好對着她的胸前。

因為彎腰的動作，本就寬松且缺乏支撐力的冰絲V領睡裙，瞬間往下墜。

一大片白皙細膩的肌膚，毫無遮擋地暴露在了鏡頭裏。

甚至，連深邃的溝壑，以及未穿內衣而微微凸顯的柔軟輪廓，都在屏幕上閃現了兩秒鐘。

黎嘉敏撿起筆，重新坐直身體。

視頻那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