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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飛過去抱你。”

電話那頭。

死一般的寂靜，只能聽到蔣耀粗重的呼吸聲。

“發燒了嗎？”

過了好幾秒，蔣耀才重新開口。

聲音壓得很低，壓抑着怒火和心疼。

“有一點。”黎嘉敏知道瞞不住了，小聲承認，“沒量體溫。家裏沒有溫度計。”

“藥呢？吃了沒？”

“沒買……”她聲音更虛了。

“砰！”

蔣耀在車裏，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黎嘉敏吓了一跳。

“蔣耀……”

“你現在住的地方，離最近的藥店下樓走路只要五分鐘。你家裏連盒感冒藥都不備？”

蔣耀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嚴厲得像在訓下屬。

“生病了不知道說？我如果不給你打電話，你是不是準備就這麽裹着被子硬扛一晚上？你覺得你那小身板扛得住？”

他連珠炮似的質問砸下來。

黎嘉敏被訓得低下了頭。

眼眶泛起一陣生理性的酸澀。

人生病的時候，情緒總是格外脆弱。

她聽着他有些暴躁的語氣，心裏委屈，但也知道他是着急。

“外面下雨了……我不想動。”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軟綿綿地辯解。

蔣耀聽着她這聲帶着哭腔的鼻音。

滿腔的怒火，瞬間像砸在了一團濕棉花上。

全洩了。

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xue。

這種該死的無力感又來了。

他能在這裏把她訓得擡不起頭，但他連遞一杯熱水過去都做不到。

“去床上睡，別睡沙發。”

他語氣放緩了下來，聲音裏透着濃濃的疲憊。

“被子蓋好，多喝溫水。”

“好。”黎嘉敏乖乖答應。

“挂了，快去睡。”

蔣耀說完，沒有像往常那樣等她先挂，而是直接切斷了通話。

黎嘉敏看着暗下去的手機屏幕。

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她把手機扔在茶幾上，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卧室，把自己塞進被窩裏。

渾身發冷，頭痛欲裂。

她閉上眼睛，偶爾聽到幾聲“咚咚”地敲門聲，但在藥物缺失和高燒的折磨下，她昏昏沉沉地，根本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

就這麽迷迷糊糊地熬過了一個漫長的夜晚。

*

第二天。

早上九點半。

一陣急促的門鈴聲，把黎嘉敏從光怪陸離的夢境中拽了出來。

“叮咚——叮咚——”

她艱難地睜開眼睛。

後背出了一身虛汗，睡衣貼在身上很不舒服。頭依然很疼，但比昨晚稍微清醒了一點。

誰會這個時候來敲門？

母親和弟弟都要上班上學，平時也沒有朋友知道她這裏的具體地址。

她強撐着坐起來，披上米色的厚開衫，趿拉着拖鞋，走到玄關。

透過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着一個穿着黃色制服的外賣跑腿小哥，手裏提着一個印着連鎖藥房标志的大塑料袋，還有一個保溫袋。

黎嘉敏打開門。

“黎小姐是嗎？”跑腿小哥核對了一下單子。

“是我。”她聲音嘶啞。

“您的同城急送。從市區那邊送過來的。祝您早日康複。”

小哥把兩大袋東西遞給她，轉身快步走下樓梯。

黎嘉敏提着沉甸甸的袋子，關上門。

走到客廳的茶幾旁，把東西放上去。

打開印着藥房标志的塑料袋。

裏面裝滿了各種藥盒。

一盒進口的必理痛（Panadol）退燒藥，一盒小林制藥的藍色退熱貼，兩盒京都念慈菴川貝枇杷膏，一盒頭孢，甚至還有一個全新的電子耳溫槍。

她看着這些藥。

鼻尖一酸。了，眼底瞬間湧起一層水霧。

在江南這種遍地都是國藥準字號的連鎖藥房裏，要特意去買齊這些香港常見的進口藥牌子，還要通過同城急送跨區送過來。

他昨晚挂斷電話後，肯定沒好好睡覺，一直拿着手機在那邊遠程協調。

她又打開旁邊的保溫袋。

裏面是一個包裝精美的外賣餐盒。

上面印着杭州市中心一家很有名的高檔廣式粥鋪的Logo。

餐盒摸上去還是滾燙的。

打開蓋子，是一份熬得軟糯鮮香的乾貝瘦肉粥，還有兩籠蝦餃。

黎嘉敏蹲在茶幾旁邊，看着面前擺滿的這些東西。

眼淚終于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在了木地板上。

手機在這個時候，适時地震動了起來。

微信視頻通話。

她趕緊用手背胡亂地抹去臉上的眼淚。

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屏幕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