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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我今天，被罵了。”

晚上八點半。

寫字樓裏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盞零星的頂燈還亮着。

黎嘉敏保存好文檔，關機。

收拾東西下班。

走出大樓，雨已經停了。

但地面的水窪倒映着城市的霓虹燈，顯得光怪陸離。

她今天沒坐地鐵。

就吹着初夏晚上的涼風，沿着馬路慢慢地往公寓的方向走。

路過一家常吃的蘭州拉面館。

她走進去，點了一碗清揚牛肉面。

面條端上來，熱氣騰騰。

她掰開一次性筷子，低頭挑着面條。平時覺得鮮美的湯頭，今天喝在嘴裏有些發苦。

吃了一半，就實在吃不下了。

回到四十五平米的小公寓。

打開門。

屋子裏一片漆黑。

她換下鞋子，沒開客廳的吸頂燈，只按亮了玄關處的一盞小壁燈。

走到沙發旁，把帆布包随手扔在茶幾上。

整個人脫力般地陷進了沙發裏。

公寓裏安靜得可怕。

浴室半開的門裏，那支深藍色的硬毛牙刷靜靜地立在漱口杯裏。

可是那個會光着膀子在屋子裏走來走去、會嫌棄生煎包漏水的人，已經走了一個多月了。

黎嘉敏曲起雙腿，雙手抱住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

今天在辦公室裏強壓下去的那些自我懷疑和委屈，在這個絕對私密且孤獨的空間裏，開始成倍地反撲。

我是不是真的沒有天賦？

我是不是根本吃不了這碗飯？

她呆坐了很久。

直到放在帆布包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黎嘉敏動作遲緩地摸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着蔣耀的微信視頻邀請。

她看着他的頭像。

用手背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清了清嗓子，才按下綠色的接聽鍵。

畫面閃爍了一下。

蔣耀出現在屏幕裏。

他那邊也很暗。

背景不是半山別墅，也不是觀塘工作室。

看樣子像一間酒店的客房，暖黃色的落地燈打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T恤，正單手扯着領口，似乎是覺得有些熱。

另一只手拿着手機。

眼底帶着明顯的疲憊，但看着屏幕的眼神卻很專注。

“下班了？”

他先開口。

聲音帶着點長途跋涉後的沙啞。

“嗯。剛到家。”黎嘉敏把手機靠在茶幾上的紙巾盒上。

自己依然抱着膝蓋坐在地毯上。

蔣耀看着屏幕裏背景昏暗的客廳，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怎麽不開燈？”

“不想開，刺眼。”黎嘉敏聲音悶悶的。

蔣耀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的不對勁。

他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按了按自己的後頸，稍微坐直了身體。

“吃晚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