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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背呢啲有咩用。”

日歷翻到了十二月。

考研倒計時，最後二十天。

杭州下起了第一場初雪。

氣溫降到了零下。

蔣耀徹底停掉了手裏所有非必須的業務。

長三角分部的選址和前期籌備，全權交給了岑曼和副總去跟進。

他把自己死死地關在香港觀塘的工作室裏。

除了睡覺和吃飯，所有的時間都撲在了那堆模拟卷上。

異地的聯系，也壓縮到了極致。

他們定了一個規矩：每天晚上十一點半，通十分鐘的語音電話。

這十分鐘，不是用來談情說愛。

而是用來抽背考點。

黎嘉敏知道自己幫不上他什麽忙，只能用這種方式，強迫他保持清醒的記憶節奏。

她每天上下班在地鐵上，都會翻看他發給她的考研大綱和專業課資料。

晚上十一點半。

語音電話準時接通。

“喂。”蔣耀的聲音傳來，帶着一種長期不說話的乾啞。

“今天做了幾套卷子？”黎嘉敏翻開手裏的專業課資料。

“兩套數學。一套專業課。”

“好。現在開始抽查。”

黎嘉敏清了清嗓子，看着資料上的紅線。

“專業課。簡述包豪斯學校的三個發展階段及主要代表人物。”

工作室裏。

蔣耀捏着一根紅藍鉛筆，靠在制圖桌前。

眼睛盯着牆上的一幅建築圖。

大腦快速運轉。

“第一階段。魏瑪時期，1919到1925年。代表人物，格羅皮烏斯。主要特征是實行雙軌教學制，帶有表現主義色彩。”

他語速平穩，吐字清晰。

雖然聲音疲憊，但邏輯嚴密。

“第二階段。德紹時期，1925到1932年。也是格羅皮烏斯和邁耶。這個階段确立了現代主義建築的設計體系。”

“第三階段。柏林時期。1932到1933年。代表人物，密斯·凡·德·羅。後來被納粹關閉。”

“完全正确。一字不差。”黎嘉敏在資料上打了個勾。

心裏松了一口氣。

他的專業課基本已經滾瓜爛熟了。

“接下來。英語。”黎嘉敏翻開另一本小冊子。

對于蔣耀來說，考研英語二簡直就像初中生做小學算術題一樣簡單。

但他為了陪她走這個流程，還是耐着性子聽着。

“考研英語二，大作文預測題。”黎嘉敏看着題目，“Theipactofobilephonesonodernunication.（手機對現代交流的影響。）”

“給你兩分鐘構思框架，然後口述一段開頭和主體段落。”

蔣耀聽着電話那頭她一本正經的“監考老師”語氣。

輕笑了一聲。

“不用兩分鐘。”

他把手裏的鉛筆扔在桌上。

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工業區夜景。

“Theproliferationofobileteologyhasunequivocallyrevotioheparadigofhuaion.”

（移動技術的普及毫無疑問地徹底改變了人類互動的範式。）

他開口。

純正的倫敦音，夾雜着一點香港國際學校特有的從容節奏。

低沉，磁性。

每一個音節的發音都飽滿而圓潤，帶着一種毫不費力的優雅。

“Whileitaffordsuednvenience,bridgggeographicalchasswithstantaneoivity,itsiultaneolybreedsaparadoxicalsenseofalienation.”

（雖然它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便利，以瞬時連接彌合了地理鴻溝，但同時它也滋生了一種自相矛盾的疏離感。）

黎嘉敏握着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