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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着聽筒裏傳來的那一連串高級詞彙和複雜句型。

耳根不争氣地酥了一下。

她平時接觸的都是法語，英語雖然也不錯，但跟蔣耀這種從小在全英文環境下長大的人比起來，還是差了一截。

他平時說普通話總帶着點冷硬，說粵語帶着點痞氣。

但當他用這種正規的英式發音讀長句時，那種屬于上流社會精英階層的性感，簡直讓人無法抵擋。

“Individualsoftenfdtheselvesencapsutedwithdigitalechochabers,prioritizgvirtualesovertangible,face-to-facedisurse.”

（人們經常發現自己被封閉在數字信息繭房中，将虛拟互動置于切實的、面對面的交流之上。）

他流暢地吐出最後幾個單詞。

沒有任何停頓和思考的痕跡。語法完美，用詞精準。

完全是一篇高分範文的級別。

黎嘉敏咽了一下口水。

“呃……語法沒問題。用詞很高級。滿分。”她結結巴巴地給出了評價。

聽筒那邊。

蔣耀突然停頓了一下。

然後，發出了一聲低低的輕笑。

他突然切回了粵語。

那口正統的倫敦腔瞬間消失，變成了帶着痞味的低語。

“背呢啲有咩用。”

（背這些有什麽用。）

他靠在玻璃窗上，聲音壓得極低，順着電波鑽進她的耳朵裏。

“黎嘉敏。我淨系想用英文，同你講dirtytalk。”

（黎嘉敏。我只想用英文，跟你講dirtytalk。）

黎嘉敏臉“唰”的一下紅透了。

心髒漏跳了一大拍。

剛才建立起來的嚴肅監考老師形象，瞬間崩塌。

“蔣耀！你正經一點！”她咬着牙，羞惱地罵了一句。“馬上就要考試了，你滿腦子都在想什麽？”

“想你。”

他回答得理直氣壯，毫不猶豫。

“想考完試飛過去，想把你按在床上。”

他又開始口不擇言地耍流氓。

“你閉嘴……時間到了，我要去睡了。”黎嘉敏紅着臉，趕緊轉移話題。

“好。”

蔣耀沒有再逗她。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剛好十一點四十分。

十分鐘的時間到了。

電話兩端。

突然安靜了下來。

只能聽到彼此透過麥克風傳來的、平穩的呼吸聲。

這十分鐘的通話。

是他們在這兵荒馬亂的十二月裏，唯一的救贖。

他靠着她的聲音，熬過那些看了想吐的數學公式。

她靠着他的回應，确認那個在一千公裏外拼命的男人，依然安好。

“還有十五天。”

蔣耀看着落地窗上的倒影，低聲說道。

像在對她說，又像在對自己說。

“嗯。還有十五天。”黎嘉敏輕聲附和。

“早點睡。”

“你也是。晚安。”

電話挂斷。

十二月的寒風在窗外呼嘯。

倒計時一天天減少。

這不僅是考研的倒計時，更是他們這段漫長、煎熬的異地戀，即将看到曙光的倒計時。

只要熬過這最後的一段夜路。

天，就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