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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在行李箱邊，把衣櫃裏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

“羽絨服帶兩件夠不夠？那邊是不是每天都在下雪？”她手裏拿着一件厚重的白色長款羽絨服，轉頭問蔣耀。

蔣耀正站在衣櫃前，單手翻找着自己的衣服。

他拿了兩件黑色的羊絨衫，幾件純棉打底T恤，随手扔進自己那邊的半個箱子裏。

“帶一件就行。去那邊再買新的。”他語氣随意。

黎嘉敏沒理會他這種敗家行為。

她固執地把白色羽絨服塞進真空袋裏，重新插上吸塵器管子抽氣。

抽完氣，把扁扁的袋子塞進箱子的角落。

“滑雪服呢？我們要不要自己帶？”黎嘉敏又問。

“不用。雪場的裝備是最新的。”

蔣耀靠在衣櫃門上，看着她忙前忙後。

“你帶點貼身換洗的衣服就行。”

黎嘉敏點點頭。

她拉開衣櫃最底下的抽屜，在裏面翻找了一會兒。

然後，拽出了一團粉色的東西。

蔣耀的視線落在那團粉色的物體上。

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黎嘉敏把那團東西抖開。

是一套加絨加厚的、深粉色的保暖內衣，衣服的領口還帶着一圈蕾絲邊。

因為洗過很多次，絨面已經有些起球了，看起來臃腫且透着一股濃郁的鄉土氣息。

她把這套保暖內衣整整齊齊地疊好，準備往行李箱裏放。

“……”

蔣耀站直了身體。

他走過去，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那件粉色保暖內衣的一角。

一臉嫌棄地把它從行李箱裏拎了起來。懸在半空中。

“黎嘉敏。這是什麽東西？”

他盯着那圈可笑的蕾絲邊，嘴角抽搐了一下。

聲音裏透着毫不掩飾的質疑。

“保暖內衣啊。”

黎嘉敏伸手去奪。

“你別給我扯壞了，這件最厚了，裏面全是羊羔絨。”

蔣耀手一擡，把衣服舉高。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個外星人。

“你打算穿這種東西去滑雪？”

他語氣裏帶着三分嘲笑，七分不可置信。

“你是去二世谷滑雪，還是打算去北極圈裏捉企鵝？穿成這樣，你能在雪板上站直嗎？”

大少爺從小穿的都是輕薄的恒溫速乾衣和高科技保暖材料。

這種厚得像棉被一樣的傳統保暖內衣，在他的認知裏，簡直是反人類的設計。

“你懂什麽。”

黎嘉敏夠不到他手裏的衣服，乾脆站在原地瞪他。

“天氣預報說那邊零下十五度！我怕冷。滑雪場風那麽大，不穿厚點會凍死的。”

“那邊室內全都有暖氣。你穿這個，走到半路就會悶出一身汗。”

蔣耀毫不留情地反駁。

他手腕一甩，直接把那套粉色的保暖內衣扔到了旁邊的床上。

“不準帶。醜死了。”

他下了最後通牒。

黎嘉敏看着被扔在床上的衣服，脾氣也上來了。

“我就要帶。”

她轉過身，快步走到床邊。

一把抓起那套保暖內衣，緊緊地抱在懷裏。

“你不怕冷你穿單衣，我凍感冒了算誰的？我就要在裏面穿這個！”

她轉過頭，腮幫子鼓鼓的瞪着他。

蔣耀看着她這副倔強的樣子，被氣笑了。

他邁開長腿，一步跨過去直接伸手去抓她懷裏的衣服。

“拿來。”他聲音壓低了些。

“不給！”黎嘉敏死死地抱着不撒手，身體往後躲。

兩人就在床邊的木地板上拉扯起來。

蔣耀怕弄疼她，沒敢用太大的力氣。

只是單手鉗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拽那件衣服的袖子。

黎嘉敏不甘示弱，腳下用力，試圖把他往後推。

“蔣耀你講不講理！”

“我講理就是看着你穿成個粉色的大肉粽子出門？”

一來一往。

腳下的地毯被踩得有些滑。

黎嘉敏一個重心不穩，左腳踩在了自己的右腳拖鞋邊上。

腳下一絆。

整個人不可控制地往後倒去。

“啊——”她驚呼出聲。

蔣耀眼疾手快，右手猛地松開衣服的袖子，一把攬住她的後腰。

但下墜的慣性太大。

他為了護着她的後腦勺，沒有硬拉。而是順着她的力道，跟着她一起往下倒。

“砰。”

一聲悶響。

兩人雙雙倒在了鋪着厚實羊毛地毯的木地板上。

黎嘉敏的後背砸在柔軟的地毯上，并沒有覺得疼。

因為蔣耀的一只手還死死地墊在她的後腦勺>

那件粉色的保暖內衣，被徹底抛在了一邊。

空氣在這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卧室頂部的吊燈光線有些刺眼。

蔣耀雙手撐在黎嘉敏的耳側。

高大的身軀嚴嚴實實地覆蓋在她的上方，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呼吸微亂。

剛才那陣打鬧的燥熱還沒散去。

兩人的胸膛因為急促的呼吸，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會産生短暫的摩擦。

黎嘉敏仰躺在地毯上，視線撞進他深邃的黑眸裏。

原本那種因為搶衣服而産生的氣惱，在對上他眼神的這一刻，瞬間煙消雲散。

他的眼睛很黑，倒映着她的臉。

眼底殘存的笑意和玩鬧，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瞳孔微微收縮，深處開始翻滾起一種危險的渴望。

“你……”黎嘉敏張了張嘴。

聲音有些發乾。

蔣耀沒有說話。

他撐在地上的一只手松開，指腹輕輕劃過她因為打鬧而泛紅的臉。

“沒摔疼吧？”他聲音啞了八度。

“沒有。”她咽了一下口水。

“你的手背疼不疼？”

蔣耀搖了搖頭。

他收回停留在她臉上的手，手指穿插進她散落在地毯上的長發裏，視線從她的眼睛，慢慢往下移，停在微微張開的唇上。

室內的暖氣似乎開得有些太高了。

讓人覺得口乾舌燥。

他低下頭，嘴唇貼合的那一瞬間。

蔣耀壓抑在喉嚨裏的喘息聲洩露了出來。

黎嘉敏的雙手原本抵在他的胸口。

但在這壓迫感的深吻裏，漸漸失去了力氣，手指慢慢往上，揪住了他深灰色長袖的衣領。

蔣耀的吻越來越深。

他放在她腦後的手用力，将她稍微擡起，更緊密地貼向自己。

另一只手順着她的腰線，探入了寬松的毛衣下擺。

黎嘉敏渾身一顫，腰側的肌肉瞬間繃緊。

她喉嚨裏發出一聲難以抑制的輕哼。

這聲輕哼，像一把火，直接點燃了蔣耀最後的理智。

他偏過頭，嘴唇離開了她的唇瓣，順着下巴，一路吻到她修長白皙的側頸。

“黎嘉敏。”

他喘着粗氣，聲音低啞得不像話。

那口被他藏在深處的純正粵語，在情動時分，再次毫不掩飾地暴露出來。

“仲帶唔帶嗰件核突衫？”

（還帶不帶那件醜衣服？）

他在這種時候，居然還記着那件粉色的保暖內衣。

黎嘉敏被他親得雙腿發軟，理智碎成了一片片，眼角泛起了一抹生理性的紅暈。

雙手死死地摟着他的脖子。

“不……不帶了……”她聲音碎在喘息裏。

蔣耀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

低笑了一聲。

“乖。”

他擡起頭，看着她蒙着一層水汽的杏眼。

低下頭，再次狠狠地封住了她的嘴唇。

将她所有的聲音，連同這一個月的疲憊，全都吞咽在這個地毯上的深吻裏。

敞開的行李箱安靜地躺在地板上。

那件粉色的保暖內衣被遺忘在床沿。

窗外的凍雨還在下着。

但這個房間裏，卻燃燒着最炙熱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