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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挺甜的。”
第二天早上。
黎嘉敏被鬧鐘吵醒的。
七點半。
手機在床頭櫃上發出單調的嗡嗡聲。
她閉着眼睛，從被窩裏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按掉了鬧鐘。
準備翻個身繼續睡，剛一動彈，後腰連着大腿根部，立刻傳來一陣明顯的酸軟。
昨晚在地毯上胡鬧得太過火，後來又被他抱回床上折騰了大半宿。
如果不是顧忌着今天還要趕飛機，這頭素了快半個月的狼估計能把她骨頭拆了。
她皺了皺眉，倒吸了一口涼氣。
身邊的床鋪已經空了，被窩裏還殘留着一點屬于他的體溫。
卧室門虛掩着，外面傳來輕微的動靜。
是一陣咖啡豆研磨的“嗡嗡”聲，混雜着咖啡機萃取的香氣。
黎嘉敏撐着床墊，慢慢坐起身。
被子滑落，露出肩膀，鎖骨靠下的位置，明晃晃地印着兩枚暗紅色的吻痕。
她低頭看了一眼，臉沒出息地熱了一下，趕緊把睡衣領口往上拉了拉。
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
蔣耀站在開放式廚房的中島臺前。
他已經洗漱過了。
穿着一件純黑色的高領薄羊絨衫，深灰色的休閑西褲，頭發随意地抓了抓，額前散落着幾縷碎發。
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利落，透着一股吃飽喝足後的慵懶。
他正端着兩個白色的馬克杯，把剛萃取好的意式濃縮倒進熱牛奶裏。
聽到腳步聲，轉過頭。
視線在她微微發紅的臉頰和明顯有些僵硬的走姿上停頓了兩秒。
嘴角揚了揚。
“醒了？”
他把其中一杯拿鐵推到大理石臺面的邊緣。
“過來喝，廚房裏煮了蛋。”
黎嘉敏走過去，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溫熱的奶泡沾在嘴唇上。
“下午兩點的飛機，你起這麽早乾嘛。”她聲音還有些剛睡醒的沙啞。
“确認一下行程單和接駁車。”蔣耀端起那杯，喝了一口。
他走到玄關，把那兩個昨天晚上敞開着的灰色Riowa行李箱重新檢查了一遍。
“你的證件和護照都在你包裏，別亂放。衣服我都給你塞進去了。”
“知道了，啰嗦。”
黎嘉敏咬了一口蛋，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在玄關忙碌。
吃過早飯，兩人把家裏收拾妥當，檢查了水電氣，關好門窗。
上午十點半。
蔣耀叫的專車準時停在小區樓下。
司機幫忙把兩個沉重的行李箱搬進後備箱。
車子平穩地駛向蕭山國際機場。
江南的冬天，窗外依然是陰沉沉的灰白色。
樹木光禿禿的，路面泛着一層潮濕的水光。
車內開着暖氣。
黎嘉敏靠在真皮座椅上，困意又湧了上來。
她頭一歪，自然而然地靠在了蔣耀的肩膀上。
蔣耀正在用手機回複岑曼發來的工作郵件。
感覺到肩膀上的重量，他打字的動作停了一下。
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的肩膀放低一點，好讓她靠得更舒服。
空出的左手伸過去，攬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下午一點半。
蕭山機場，國際出發廳。
走完安檢和海關流程，兩人坐在VIP候機室裏。
黎嘉敏去拿了一盤小番茄和兩塊小蛋糕。
蔣耀坐在黑色的單人沙發上，手裏拿着一本不知道從哪拿的財經雜志随便翻着。
“航班準點。”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顯示屏。
“嗯。”黎嘉敏吃着小番茄，“我們要飛多久？”
“大概三個半小時。落地新千歲機場。”
他合上雜志，看着她。
“睡飽了嗎？”
“差不多了。”
她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想起即将到來的這趟旅行，心裏那種壓抑不住的雀躍終于開始冒泡了。
這是他們在一起以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出國旅行。
下午兩點。
飛機準時起飛。
機艙裏很安靜，頭等艙的座椅寬大舒适。
飛機穿破厚厚的雲層，平穩地飛行在萬米高空，窗外是刺眼的陽光和如同棉花糖般大片的白雲。
黎嘉敏把座椅調到一個舒服的角度。
從包裏拿出iPad，點開昨天寫到一半的《南塢長夏》大綱，戴上降噪耳機，準備趁着這段時間理一理思路。
蔣耀坐在她旁邊。
他沒看書，也沒睡覺。
單手撐着下颌，微微偏過頭，視線越過兩人中間的扶手，落在她的側臉上。
機艙裏光線很好。
她專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偶爾在鍵盤上敲擊幾下，眉頭時而微微皺起，時而舒展。
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蔣耀看着她。
腦子裏突然想起剛才在家裏，她因為腰酸而瞪他的那個眼神，眼底的墨色深了深。
伸出手，食指骨節輕輕敲了一下她iPad的邊緣。
黎嘉敏摘下一只耳機，轉頭看他。
“怎麽了？”
“渴了。”他語氣平淡。
“那你按鈴叫空乘送水啊。”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水杯又沒在她手裏。
“不想喝水。”
蔣耀壓低了聲音，身體往她那邊傾了傾，眼睛盯着她。
“你包裏是不是有薄荷糖？”
黎嘉敏愣了一下。
“有啊。”她低頭去翻自己的帆布包。
摸出一個綠色的小鐵盒，倒出兩粒白色的薄荷糖，遞到他面前。
“諾。”
蔣耀沒伸手接。
他看着她白皙的手心裏圓滾滾的糖片。
“你喂我。”
他理直氣壯地提出要求。
機艙裏雖然人不多，但空乘偶爾會在過道裏走動。
黎嘉敏臉一熱，瞪了他一眼。
“你沒長手嗎？”
嘴上雖然抱怨，但她還是認命地捏起一粒薄荷糖，遞到他嘴邊。
蔣耀微微低頭，張嘴的時候，溫熱柔軟的嘴唇，有意無意地，輕輕擦過了她的指尖。
舌尖在卷走那顆糖的瞬間，極快地在她食指的指腹上舔了一下。
一陣微弱的電流感，順着指尖，猛地竄向四肢百骸。
黎嘉敏像觸電一樣，猛地縮回手。
耳朵根瞬間紅透了。
她做賊心虛地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沒人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小動作。
“你……”她咬着牙，壓低聲音罵他，“神經病。”
蔣耀靠回椅背上。
口腔裏彌漫着薄荷的清涼味。
他看着她面紅耳赤的樣子，嘴角勾起一個惡劣又滿足的笑。
胸腔裏發出一聲低低的震動。
“挺甜的。”他評價。
也不知道是在說糖，還是在說別的。
下午五點半。
飛機廣播裏傳來機長帶有濃重日本口音的英語播報。
黎嘉敏收起iPad，拉開遮光板。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飛機穿透厚厚的灰色雲層。
視線豁然開朗的一瞬間。
黎嘉敏忍不住輕輕倒吸了一口涼氣。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一望無際的純白色世界。
大片大片的農田和森林被厚厚的白雪覆蓋，起伏的丘陵像一塊巨大的白色奶油蛋糕。
遠處的房屋屋頂上，積雪厚得像一層厚厚的棉被，幾乎要垂落下來。
“好大的雪。”她趴在小窗戶上，眼睛亮晶晶的。
蔣耀越過她，看了一眼窗外。
“北海道的雪期很長。這段時間一直在下。”
飛機平穩地降落在新千歲機場的跑道上。
反推裝置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機身劇烈地抖動了一下，随後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機艙門打開。
兩人順着廊橋走進航站樓。
新千歲機場的室內暖氣開得充足，溫度起碼在二十度以上。
黎嘉敏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白色長款羽絨服，裏面還有毛衣。
剛走沒幾步，額頭上就冒出了一層薄汗。
後背貼着保暖內衣，有些發悶。
她煩躁地扯了扯羽絨服的領口，把拉鏈拉開了一大半。
蔣耀走在她旁邊。
他那件長款的黑色羽絨服直接搭在手臂上，身上只穿着黑色的薄羊絨衫。
他看了一眼她熱得發紅的臉。
“說了讓你別穿那件粉色的保暖內衣。”
他毫不留情地開啓嘲諷模式。
“日本所有的室內都是這溫度，你打算在這裏面捂出痱子嗎？”
“你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