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一百九十八章桑鶴川
風雪在耳邊肆虐。
從居酒屋到日式旅館的這段路，黎嘉敏走得深一腳淺一腳。
被外面的冷風一吹，居酒屋裏那兩杯溫熱清酒的後勁，徹底翻湧了上來。
原本只是微醺的腦子，現在變成了一團混沌的漿糊。
腳下的粉雪踩上去軟綿綿的，她覺得自己的雙腿也變成了兩根軟面條。
如果不是蔣耀箍着她的腰，她早就一頭紮進旁邊的雪堆裏了。
“蔣耀……”
她被他半扛着，腦袋暈乎乎地靠在他大衣的肩膀上。
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帶着濃重的鼻音。
“閉嘴。留着點力氣回去叫。”
蔣耀咬着牙，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剛才在居酒屋桌子底下，她用腳尖蹭他小腿的畫面。
那股邪火在四肢百骸裏亂竄，被冷風一激，不僅沒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黎嘉敏沒聽懂他話裏的危險意味。
她只是覺得冷，又覺得熱。
羽絨服的領口有些敞開，雪花飄到脖子裏，涼飕飕的。
但貼着他身體的那一側，又像挨着一個大火爐，燙得她難受。
她伸出一根手指，不安分地戳了戳他大衣的胸口。
硬邦邦的。
“你衣服裏是不是藏了石頭？”她打了個酒嗝，含糊不清地嘟囔。
手指不僅戳，還順勢往下劃拉了兩下。
“硬邦邦的……硌人。”
蔣耀的腳步猛地頓了一下。
他低下頭，眼神暗得吓人。
抓住她那只亂動的手，直接塞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裏，死死按住。
“那是胸肌。”他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再亂摸，我就把你扔雪地裏。”
“哦。”
黎嘉敏乖乖地應了一聲。
安靜了不到十秒鐘。
她突然仰起頭，看着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
伸出沒被抓住的那只手，在半空中胡亂地抓了兩下。
“雪花……”她傻笑了一聲，“好大的雪花……像棉花糖。”
她轉過頭，看着蔣耀那張冷峻的臉。
突然湊過去，嘴唇擦過他的下巴。
“你吃不吃棉花糖？”
蔣耀呼吸一滞，下巴上殘留着她嘴唇溫軟的觸感。
他深吸了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不吃。我吃人。”
*
好不容易把人弄回了旅館，推開木門，拉上樟子門。
室內的暖氣撲面而來，玄關處鋪着實木地板。
蔣耀松開手，反手去鎖門。
剛一松開。
黎嘉敏整個人就像一灘沒了骨頭的水，直接順着玄關的牆壁滑了下去。
“撲通”一聲，結結實實地坐在了地上。
她也不覺得疼。
就這麽坐在地上，雙手去解自己脖子上的羊毛圍巾，扯了兩下沒扯開，反而打了個死結。
“解不開……”她委屈地扁了下嘴。
擡頭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
蔣耀脫下自己的大衣，挂在衣架上。
一轉身，看到黎嘉敏差點把自己勒死的畫面，嘆了口氣。
他單膝在她面前蹲下，快速挑開死結，把她的脖子從圍巾裏“救”了出來。
接着，去拉她羽絨服的拉鏈。
黎嘉敏突然雙手捂住胸口，警惕地往後縮了縮。
“你乾嘛？”她瞪着水汪汪的眼睛，一臉防備。
“脫衣服。熱。”蔣耀耐着性子哄。
“不行。”她義正言辭地拒絕，“我男朋友很兇的。他會打斷你的腿。”
蔣耀動作停住了。
他看着她這副醉得連人都不認識的蠢樣子，氣極反笑。
“是嗎？”他索性盤腿在玄關的地板上坐下，手肘撐着膝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男朋友有多兇？”
黎嘉敏認真地想了想。
眉頭皺在一起。
“他脾氣很大。動不動就黑臉。”她用手指比劃了一下，“而且他還逼我吃白米飯。不吃就罵人。”
蔣耀挑了挑眉。
“這麽惡劣。那你為什麽還跟着他？”
黎嘉敏看着天花板。
突然，她低下頭，湊到他面前。
兩個人呼吸交融。
“因為他長得帥啊。”她壓低聲音，像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他會穿我買的醜拖鞋。還會在下雨的時候跑來找我。”
她說着說着，突然伸手捧住蔣耀的臉。
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诶？你長得……有點像他。”她傻笑起來，指腹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摸了摸。
“不過你沒他帥。他可是惡霸·蔣大少爺。”
蔣耀看着她這副憨态可掬的樣子。
心裏那股的躁火，突然就漏了氣，變成了無可奈何的柔軟。
他伸出手，握住她捧在自己臉上的雙手，稍一用力，将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行了。蔣大少爺現在帶你去睡覺。”
他半抱着她，脫掉她腳上的雪地靴，扶着她走到起居室的榻榻米上。
榻榻米上，旅館的服務人員已經提前鋪好了兩床厚厚的日式被褥。
被套是純白的，散發着陽光和洗衣液的清香。
蔣耀把她放在被褥上。
她順勢一滾，直接卷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白色的蠶蛹，只露出一顆腦袋在外面。
“熱……”
過了不到兩分鐘。
蠶蛹裏傳出一聲悶悶的抗議。
居酒屋裏沾染的炭火味和酒氣，在暖氣充足的房間裏開始發酵。
她身上還穿着緊身的羊絨衫和加絨牛仔褲。
蔣耀去衛生間擰了一條熱毛巾出來。
走回床邊，看着裹在被子裏的女人，他眉頭微皺。
“起來，把衣服換了再睡。”
“不換，困。”她閉着眼睛，翻了個身，留給他一個後背。
蔣耀放下毛巾，伸手去扯她的被子。
黎嘉敏死死地抓着被角，跟他拔河。
“桑鶴川……你別碰我……”
她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房間裏突然陷入了死寂。
蔣耀扯被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桑鶴川。
她那本破小說裏的神經外科醫生男主角。那個性格冷淡、克制、被讀者誇上天的紙片人。
蔣耀的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他一把掀開被子，單腿跪在榻榻米上，俯下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
将她整個人圈在陰影裏。
“黎嘉敏。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是誰。”
他聲音冷得掉冰渣。
醋意混合着怒火，燒紅了眼眶。
黎嘉敏被他這突然拔高的聲音吓了一跳。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半睜半閉的眼睛。
看着上方放大的，臉色鐵青的臉。
她眨了眨眼。
“蔣耀啊……”她脫口而出。
“你還知道是我。”他咬牙切齒。
“你剛才叫誰的名字？”
他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但帶着明顯的警告。
“寫小說寫魔怔了？在我面前叫別的男人的名字？”
黎嘉敏被捏得有些不舒服。
她扭了一下頭。
“他……他是醫生嘛。”
她酒後吐真言，邏輯完全混亂。
“我腿疼……讓他給我按按……”
蔣耀氣笑了。
“怎麽？我按得不舒服？非得找你那個紙片人醫生？”
他手指順着她的下巴往下，滑過她修長的脖頸。
“他有實體嗎？他能抱你嗎？”
黎嘉敏被他摸得縮了縮脖子。
“你……你兇我。”她眼眶一紅，委屈的情緒瞬間上來。
眼角逼出了一點生理性的淚水。
蔣耀看着她眼角的淚光。
滿腔的火氣，瞬間像被澆了一盆冷水，噗地一聲熄滅了。
算了。
跟一個小醉鬼較什麽勁。
他嘆了口氣，松開捏着她下巴的手。
“沒兇你。”
他聲音軟了下來。
拿過旁邊的熱毛巾，細致地擦去她臉上的汗水和殘妝。
然後，他打開衣櫃，拿出一件旅館準備的純棉日式浴衣。
底色是素雅的藏青色，上面印着白色的碎花圖案。
“擡手。”他命令。
黎嘉敏這回倒是乖了。
乖乖地配合着他，把身上滿是烤肉味和酒味的羊絨衫脫了下來。
緊接着是牛仔褲。
蔣耀全程沉着臉。
眼睛盡量不去看那些不該看的地方。
但白皙細膩的皮膚在昏黃的燈光下晃來晃去，還是讓他的呼吸不可控制地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