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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最快的速度,把寬大的浴衣套在她的身上,扯過腰帶。
在她不盈一握的腰間,打了個結。
做完這一切,他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黎嘉敏穿着寬大的浴衣,舒服地嘆了口氣。
重新倒回被褥裏。
這回沒有再鬧騰,幾秒鐘後,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
徹底睡死了過去。
蔣耀坐在榻榻米上,看着她安靜的睡顏。
他回想起她在居酒屋桌子底下的撩撥,回想起她剛才那些讓人又氣又笑的醉話。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有了反應的身體。
苦笑了一聲。
本來打算今晚連本帶利讨回來的。
結果,面對一個醉死過去的女人,他什麽也做不了。
他站起身,走到起居室的推拉門前。
這裏連着外面的露天枯山水庭院,角落裏就是這間套房自帶的私湯溫泉。
他拉開玻璃門。
一股刺骨的寒風夾雜着雪花,猛地灌了進來。
他脫下身上的黑毛衣,随手扔在旁邊的木制衣架上。
接着是長褲。
赤裸着上半身,直接走進了風雪中。
*
不知道睡了多久。
黎嘉敏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地暖運轉時發出的輕微的低頻嗡鳴聲。
燈光調得很暗。
她睜開眼,盯着木質的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大腦重新開始運轉。
感覺喉嚨乾得快冒煙,胃裏空落落的,酒精的餘韻還在身體裏緩慢地揮發,留下一股讓人輕飄飄的眩暈感。
她撐着手臂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裝扮
身上穿了件寬大的藏青色浴衣,因為睡覺時不老實,領口已經松開了大半,露出一側圓潤的肩膀和精致的鎖骨,腰帶也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間。
腦子裏隐約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
大雪、擁抱、脫衣服、還有蔣耀那張黑得像鍋底一樣的臉。
自己好像……還叫了男主角的名字?
黎嘉敏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要命。”她小聲嘟囔。
轉過頭。
旁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根本沒有人睡過的痕跡。
“蔣耀?”她喊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
沒有人回應。
她掀開被子,光着腳踩在溫暖的榻榻米上。
走到矮桌旁,拿起恒溫水壺,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乾涸的喉嚨得到了滋潤。
喝完水,她放下杯子,聽到從起居室盡頭傳來的聲音。
她轉過身,走向那扇半掩着的木質推拉門。
穿過走廊。
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玻璃移門。
移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一拳寬的縫隙。
冷風順着縫隙吹進來,吹動了浴衣的下擺。
黎嘉敏走到門邊,透過那條縫隙,向外看去。
外面是一座典型的日式枯山水庭院。
白雪覆蓋了那些精心布置的岩石和白砂。一盞石燈籠孤獨地立在角落,散發着微弱的橘色光芒。
庭院邊緣,有一個用青石砌成的不規則溫泉池。
一個竹制的驚鹿立在池邊,水流注滿竹筒,失去平衡往下傾倒,敲擊在底部的石頭上。
發出清脆而空靈的一聲“篤——”。
在安靜的雪夜裏,這聲音顯得格外幽遠。
池子裏,是滾燙的溫泉水。
濃重的白色水蒸氣在零下十幾度的冷空氣中劇烈地翻騰、升起。将整個庭院籠罩在一片如夢似幻的白霧之中。
黎嘉敏的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白霧,定格在了溫泉池的中央。
蔣耀就在那裏。
他背對着門的方向,雙臂随意地搭在池邊的青石上,寬闊結實的後背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肌肉線條在水汽的氤氲下,顯得格外流暢而充滿力量感。水珠順着他寬闊的肩膀、脊椎的凹槽,緩慢地滑落,最終沒入滾燙的溫泉水中。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
落在他的黑發上,很快就融化成水。
他就那樣安靜地靠在石頭上,微微仰着頭,側臉的輪廓在白霧中若隐若現。
下颌線鋒利,喉結突出。
黎嘉敏站在門後。
只覺得心跳漏了一大拍。
剛才喝下去的那杯冷水根本不起作用,酒精殘留在血液裏的那種燥熱,再次被眼前這幅畫面點燃。
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她伸出手,推在玻璃門邊上,稍微一用力。
移門被完全推開。
一股凜冽的寒風,夾雜着雪花,瞬間撲面而來。
黎嘉敏赤着雙腳,踩上了走廊外的木質地板上。
木板冰涼刺骨。
她身上只穿着那件單薄的棉質浴衣,寒風瞬間吹透了布料,凍得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聽到移門推開的動靜。
蔣耀搭在青石上的手臂微微一頓,微微偏過臉。
“醒了?”
他的聲音混雜着風雪聲傳過來。
低沉,沙啞,帶着溫泉水浸泡過的慵懶。
“嗯。”
黎嘉敏應了一聲,聲音在冷風中有些發抖。
蔣耀轉過身。
他在水中轉了個方向,面對着木廊的方向,懶懶地趴在池邊。
白色的水蒸氣在兩人之間彌漫。
他看着站在木廊邊緣的女孩。
她光着腳。
身上那件藏青色的浴衣松松垮垮,領口開得很大,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長發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臉頰上還帶着宿醉未消的酡紅,黑黑的杏眼在水汽的折射下,顯得格外水潤、迷離。
蔣耀的眸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盯着她。
目光從她的鎖骨,一路往下,掃過浴衣腰帶勒出的纖細腰肢,最後停留在她凍得微微發紅的赤足上。
“站在那裏乾什麽。”
他開口。
聲音比剛才更啞了幾分。
“不冷?”
“冷。”
黎嘉敏老實回答。牙齒已經開始輕微地打顫。
蔣耀看着她,嘴角突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往池子邊緣靠了靠,距離木廊更近了一些,寬闊的胸肌完全露出了水面。
水珠順着八塊腹肌的紋理,蜿蜒而下,沒入池水中。
他擡起手,朝着她的方向,手心朝上。
“冷就下來。”
他看着她的眼睛,語氣裏帶着一種致命的蠱惑。
黎嘉敏看着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
大腦在酒精和冷風的雙重作用下,已經完全停止了思考。
她踩着冰冷的木板,往前走了兩步,走到木廊的盡頭。
雪還在下。
溫泉水的熱氣撲在臉上,帶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她赤着腳,踩在濕滑的青石上。
石頭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腳底剛一接觸到青石,那種刺骨的冰冷就讓她本能地瑟縮了一下,重心瞬間不穩。
“啊!”
她驚呼出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傾倒。
就在她即将摔在堅硬的石頭上的一刻。
蔣耀的手臂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掌心滾燙,力道極大。
借着她前傾的慣性,手腕用力往自己懷裏一拽。
“嘩啦!”
一聲巨大的落水聲。
黎嘉敏整個人直接跌進了滾燙的溫泉池中。
水花四濺。
溫泉水的熱度瞬間将她包圍。
從零下十幾度的嚴寒,直接墜入四十度的高溫。
這種極端的溫差,讓她的皮膚産生了一種類似于針紮般的酥麻感。
蔣耀的雙臂死死地攬在她的腰間,将她整個人托在水面上。
身上寬大的、乾燥的純棉浴衣,在落水的瞬間,徹底濕透了,吸飽了水分的布料,沉甸甸地、嚴絲合縫地貼在了她的身上,變成了半透明的質地。
原本松垮的領口,在水流的沖擊下,直接滑落到了肩膀以下,将她身體的曲線,清晰地勾勒了出來。
蔣耀坐在池底的石階上。
黎嘉敏被迫跨坐在他的腿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變得危險起來。
隔着一層濕透的薄薄布料。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大腿肌肉的堅硬,以及腹肌的輪廓。
溫泉水在兩人周圍翻滾着。
黎嘉敏的雙手下意識地攀附在他的肩膀上。
她大口地喘着氣,驚魂未定地睜開眼睛,臉上全是被濺起的水花,頭發也濕透了,貼在臉頰上。
視線撞進了蔣耀的眼睛裏。
黑沉沉的,像一片燃燒了的黑色火海。
一雙大手在水下,順着她濕透的浴衣邊緣,掌心貼着她的後腰,猛地收緊。
将她死死地按向自己。
黎嘉敏感覺到他身體最直接的反應。
呼吸瞬間停滞,心髒在胸腔裏,瘋狂地跳動起來。
速度快得仿佛要沖破肋骨。
雪還在下。
落在水面上,瞬間消融。
在這個冰火兩重天的露天溫泉裏。
空氣中的氧氣似乎被徹底抽乾了。
只剩下那種讓人窒息的、不斷攀升的溫度。
和在水面下,洶湧翻滾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