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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将她的手,重新緊緊地握在掌心裏。
擡起頭,看着她布滿淚痕的臉,往前跨了半步。
直接敞開自己的大衣。
将她整個人,連同她身上笨重的白色羽絨服,一起攬進了自己的懷裏。
冷風被大衣阻擋在外。
黎嘉敏靠在他滾燙的胸膛上,聽着他劇烈的心跳聲。
眼淚不受控制地把他的高領毛衣浸濕了一大片。
蔣耀收緊了手臂。
一只手按着她的後腦勺,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
他閉上眼睛,聞着她頭發上淡淡的洗發水香味。
在這片萬籁俱寂的北海道雪原上。
在漫天的星光下。
他低下頭,嘴唇貼着她的耳廓,低低地,在她的耳邊說。
“以後,你嘅人生我包尾,好嗎?”
(以後,你的人生我兜底,好嗎)
這句話。
沒什麽特別的。
就是他最直白的心意。
意思就是告訴黎嘉敏:你往前走。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去寫你的小說,去翻譯你的書。天塌下來,我給你兜着。
黎嘉敏聽到這句話,把臉埋在他的毛衣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肩膀劇烈地聳動着。
“你……你這個騙子……”
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罵他。
聲音裏全是濃濃的鼻音和委屈。
蔣耀任由她哭着,手掌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地順着氣。
“我騙你什麽了?”他聲音低啞,帶着笑意。
“你……你居然大半夜求婚……”
黎嘉敏從他懷裏擡起頭。
滿臉的淚水,眼睛腫得像個核桃。
她吸着鼻子,開始翻舊賬。
“你求婚……你還不讓我洗個頭!”
她控訴着,聲音發顫。
“下午出了那麽多汗……我頭發都是油的……”
蔣耀愣了一下。
看着她這副梨花帶雨,卻又在糾結這種莫名其妙細節的樣子。
笑了。
“還有!”
她越想越氣,擡起手,用戴着那枚鑽戒的手背,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
指着自己身上那件粉色的保暖內衣邊緣。
“哪有人求婚……逼着女朋友穿這件粉色保暖內衣的!”
她委屈得不行。
“醜死了……一點都不浪漫。”
蔣耀看着她這副炸毛的樣子,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本來以為她會感動得說不出話,或者對他說幾句情話。
結果,這女人的腦回路,永遠跑偏。
他伸出手,用溫熱的大拇指,一點點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不醜。”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得能把人吸進去。
“你配什麽都好看。”
他理直氣壯地胡說八道。
“你就是故意的……”黎嘉敏還要争辯。
蔣耀沒有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他直接低下頭,一口封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唇。
黎嘉敏被他親得往後退了半步。
蔣耀的大掌直接托住她的後腦勺。
另一只手攬住她的細腰,猛地往自己懷裏一按。
将她整個人死死地貼在自己的身上。
兩人在這片無垠的白雪中,深擁,熱吻。
寒風吹過。
卷起地上的粉雪,在他們腳邊打着旋兒。
夜空中的星光傾瀉而下,把兩個相擁的剪影,拉得很長。
嘴唇上的溫度炙熱得燙人。
呼吸交織在一起,化作白霧。
黎嘉敏閉上眼睛。
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努力回應着這個吻。
手上的那枚鑽戒,隔着毛衣的布料,貼在蔣耀的後頸上。
金屬的涼意早就被體溫同化。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
久到黎嘉敏覺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久到她忘了寒冷,忘了剛才的抱怨,忘了身上那件醜陋的保暖內衣。
蔣耀終于松開了她,兩人額頭抵着額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白色的哈氣在兩人之間交彙。
蔣耀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着她。
眼底的情緒慢慢平複下來,化作一汪深不見底的溫柔。
他低下頭,在她凍得通紅的鼻尖上輕輕親了一下。
“很冷是不是?”他聲音低啞地問。
“冷。”黎嘉敏老實地點頭。
蔣耀輕笑了一聲。
他彎下腰,直接把雪地上的那幾只手套撿起來,塞進口袋裏。
然後,在她面前,背對着她。
微微彎下腰,寬闊的後背平展在她的面前。
“上來。”他偏過頭說。
黎嘉敏愣了一下。
“你背我?雪這麽厚,很難走的。”
“廢話少說。”他催促。
黎嘉敏沒再猶豫。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接趴上了他寬闊的後背。
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蔣耀雙手托住她的腿彎,輕松地将她背了起來。
哪怕她身上穿着厚重的羽絨服,對他來說,這點重量依然算不上什麽。
他背着她,踩着來時的腳印。
一步一步地,往山下的旅館走去。
“蔣耀。”黎嘉敏趴在他背上,臉頰貼着他大衣的領子。
“嗯。”他穩穩地走着。
“你以後,會每天都準時下班回家嗎?”她問。
“不一定。”他回答得很乾脆。
黎嘉敏摟着他脖子的手緊了緊。
“騙子。”她小聲嘀咕。
蔣耀背着她,走在月光下的雪原上。
腳步沒有停頓。
“遇到麻煩事兒,可能要加班。”
他聲音在冷空氣中傳開,透着一股理所當然的散漫。
“但我保證,就算加到半夜三點。”
他頓了一下。
偏過頭,用餘光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上的女人。
“我也會趕回去,鑽進你的被窩裏。”
黎嘉敏嘴角彎了起來。
她把臉更深地埋進他的頸窩裏,閉上眼睛。
“好。”
兩人的身影,在這片寂靜的北海道雪原上,慢慢變小。
腳下的積雪發出有節奏的“咯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