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怎麽沒穿鞋?”
視線掃過秦臻的光腳,他起身就往外走。
這次秦臻沒攔着,她在心裏嘆口氣,知道自己不能逼太狠了。
沈屹半跪在地毯上,鄭重其事地為她穿上拖鞋。
從秦臻的角度看過去,這人慎重得就像在為她戴戒指。
沒忍住作亂的心思,秦臻擡手伸進他的頭發左右撥動。
沈屹擡起頭,這次終于露出點苦澀笑意。
“把我當等等摸呢?”
等等是他們領養的一只比格實驗犬,叫這名,因為這是它唯一一次服從過的指令。
只是這溫馨的瞬間轉瞬即逝,沈屹起身沉默地坐回床邊,手抖得比剛才更明顯。
原本還沉浸在又能見到沈屹的快樂中,此刻冷靜下來,秦臻怎麽會不明白沈屹在害怕什麽。
她用力握住那只顫抖的手。
“陸閑說,每次執念空間結束後,你的信號都會消失一段時間,只能看見你的生命體征數據正常。所以……就是在這裏嗎?”
沈屹慢慢擡起頭,死死盯着秦臻,他的手也攥得死緊。
“臻臻,你不該在這裏。”
一向沉穩的聲音也抖得厲害,哪怕從河裏把她拽出來時,沈屹也沒這麽害怕過。
秦臻也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執念清零後她應該在所裏醒來,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抱住沈屹,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沒事的,沒事的”。
不知道重複多少遍以後,沈屹才終于從她懷裏直起身子。
他似乎恢複了往日的冷靜,只有發紅的眼眶能證明剛才的情緒波動。
“我也不清楚該怎麽定義這個區域,但我把這裏稱為我的安全屋。我猜測,這裏應該是基于我的意識所誕生的。”
原來執念空間與執念空間之間的過渡時間,沈屹就是在這裏度過的。
是他們倆從小一起長大的家,而不是那套沈屹搬出去後的公寓。
這個認識讓秦臻舒服不少。
當初沈屹在執念空間遭遇意外,他以為自己的靈魂會徹底消散,某一瞬間意識卻突然回籠。
他的靈魂被困在一個接一個的執念空間裏,像一個游魂。
不知道目标在何處,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
直到某次結束執念空間後,沈屹再睜開眼便出現在了記憶中的家裏。
這裏和家裏的一切都是一比一複刻,除了沒有家人,沒有秦臻。
從此這裏便成了沈屹稍作歇息的蝸居之所。
像一只在外搶奪食物的流浪狗,只有在這裏,才敢暴露脆弱,悄悄舔舐傷口。
也是在這裏,他放任那些在現實中被強行壓下的念頭肆意生長。
而靠着這份不該有的念想,沈屹才在執念空間中終于堅持到了與同事相遇,與陸閑取得聯系。
“陸閑一直沒有放棄尋找你。自從技術科捕捉到你的信號後,他就一直在琢磨怎麽把你弄回去。”
“嗯,我知道,之前遇到同事時,他們也告訴我了。”
甚至同事們也反複嘗試過在執念空間即将結束時把沈屹一起帶走,就像秦臻對周小蓮那樣。
可無數次的嘗試後,沈屹再睜開眼,依舊是這個空蕩蕩的家。
秦臻抱緊他,依偎在沈屹胸膛前。聽他講述自己不在的時光裏,他一個人是如何度過的。
眼眶熱乎乎的,她借着調整姿勢趕緊把眼淚抹掉。
“目前,事務所還暫時找不到辦法直接和我聯系。”沈屹撥弄着和秦臻同款的手環,“他們只能接收到我的生命體征信號。”
“……”
秦臻本想說以後有我陪你,可話在舌尖一轉就咽了回去。這不是沈屹想聽的答案。
“別怕,我一定會讓你安全回去的。”
這麽長時間了,沈屹明明連自己脫身的辦法都沒找到,卻對她做出這樣的承諾。
但秦臻只是認真地點點頭,她信沈屹,僅此而已。
兩人沉默相依,直到太陽西斜,室內變得昏暗。
“沈屹,我餓了。”
她已經好多年沒嘗過沈屹做的飯菜了,時間再久一點,也許秦臻都會忘記那個味道。
“好,我去做飯。”
秦臻本想跟着去廚房,卻被沈屹揉了揉頭頂,抱起放在床上。
“困了就睡,飯好了我叫你。”
這裏雖然不是現實,可這張床卻真切地充斥着沈屹的味道。
秦臻把臉埋進枕頭深吸一口氣,她确實也困了,便點點頭同意了這個提議。
反正來日方長,下次再陪他做飯吧。
客觀來說,沈屹的廚藝只能算一般,就會做簡單的兩個家常菜。還是因為秦臻喜歡吃,他特意找陳阿姨學的。
沈屹将糖醋蓮白盛出來放着,又給糖醋小排撒上一層芝麻,準備上樓叫醒秦臻。
想到這裏只有兩人在,他的腳步都不自覺地加快。
沈屹心裏鄙夷自己的自私,又為兩人的獨處而歡欣鼓舞。
他輕輕推開卧室門,床上只有空蕩蕩的被子,還維持着他離開時掖好的角度。
沈屹僵在原處,握着門把手的手背青筋暴起。
良久,他才自嘲地笑笑,拖着沉重的步伐緩緩走到床邊坐下。
被子裏還殘留着一絲溫度,沈屹把自己埋進床裏,拼命嗅聞着秦臻殘留的味道。
他就這樣抱着被子蜷縮在床上,一動不動。
餐桌上,糖醋小排上的油脂已經凝固,卻無人來品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