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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48章:沸油戲法(修)
白人老頭走了。
走的時候沒能從餐館帶走一分錢。
黃吉瑞目送白人老頭消失在茫茫雪夜中,轉頭問陸長纓:“你是怎麽做到的?”
陸長纓反問:“做到什麽?”
黃吉瑞說:“我親眼看到你往鍋裏倒油的,怎麽會最後變成醋的?”
他再次強調道:“那可是油!”
“所以呢?”
陸長纓沖他活潑地眨眨眼:“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我水火不侵刀槍不入?”
黃吉瑞:……
她怎麽不說自己是變形金剛,頓頓要喝兩頓潤滑油?!
黃老板也好奇道:“小陸,你就說一說嘛,剛才我分明看到你端過來的是燒開的熱油,怎麽潑到我身上就變成了醋,還一點都不燙?”
陸長纓拉長了尾音:“想知道啊?”
黃老板和黃吉瑞連連點頭,這誰不想知道啊,當時黃老板還以為自己要死了呢,結果除了衣服濕了,最後一點事兒沒有。
黃吉瑞催促道:“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吧!”
陸長纓敏銳地抓住關鍵詞:“還‘你你你’啊?”
黃吉瑞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有些別扭,偏過頭不看陸長纓,嘟嘟囔囔地說:“師、師姐……師姐行了吧……”
陸長纓故意道:“說什麽呢,聽不清。”
黃吉瑞郁悶地瞪她一眼,索性破罐子破摔,大聲道:“師姐!我說師姐!大!師!姐!”
陸長纓滿意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黃老板看看兒子,又看看陸長纓,遲疑地問:“我也要喊嗎?”
黃吉瑞:……他被迫當師弟也就算了,怎麽他爹還上杆子要喊師姐?
他沒好氣地說:“不用!”
“反了你了,還敢跟老子大小聲!”
黃老板拍了兒子一巴掌,又咕哝道:“我這還不是怕小陸不告訴為什麽滾油不燙人嘛……”
陸長纓很好奇地問:“黃老板,您要知道這個乾嘛啊?”
黃老板理直氣壯地說:“要是下回再有人來訛我,我也潑他一身油,吓得他屁滾尿流!”
陸長纓:“……還挺有志氣的。”
黃老板催促道:“所以你到底是怎麽做的,裏面有什麽秘訣,快告訴我們吧!”
陸長纓一樂:“您都說了是秘訣,怎麽能随便告訴別人呢,這招可是我們家的不傳之秘,一向是傳女不傳男,你們兩位性別不對,就別惦記了。”
黃吉瑞一愣,黃老板反應倒比他兒子快一點,馬上就說:“我現在就去喊我老婆過來!”
陸長纓随手将服務生的制服一脫,套上厚外套就往外走,朝後揮了揮手。
“晚啦!”
臨出門前,她扭頭提醒道:“別忘了我的一千美元獎金。”
黃老板:……她怎麽還記得啊!
陸長纓剛走出店門,迎面遇到了陳安東。
她驚奇地問:“你來吃日料?不過今天已經打烊了,你明天得趕早。”
陳安東看了她一眼,默不作聲,轉身在前面帶路,将積雪踩得嘎吱作響。
雪地反光,一貫昏暗的小巷顯得明亮多了,街上沒什麽人,偶有幾盞聖誕忘記拆下的彩燈。
快到公寓的時候,陸長纓跟在陳安東身後,忽然揚聲喊他名字。
“陳伯衡。”
陳安東仿佛什麽都沒聽到,于是她又喊了一聲:“安東尼陳。”
陳安東還是一副沒聽到的模樣。
他垂眸看着地面,路燈将身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看起來像是與他并肩前行。
不過在下一秒,影子驟動,與此同時,他脖子上傳來被勒住的感覺,腳下一絆,身體被迫後傾,頓時失去平衡。
一陣天旋地轉,陳安東仰面倒在地上。
撩倒他的那個可惡家夥還挺貼心,特地扶着脖子,免得頭撞在地上。
陸長纓的臉浮現在上方,很疑惑地問:“你沒聽到我喊你嗎?”
她看起來無辜極了,仿佛他是自願躺在冰天雪地中,而不是被某個人掀翻。
陳安東用力閉了閉眼,翻身而起,伸手去抓陸長纓。
她似乎早就預料到他的動作,敏捷避開,還抽空将不知何時捏的雪球迎面砸了過來!
陳安東:……
他抹了一把臉,冰涼的雪沫順着毛衣領口的縫隙滑了進去。
陸長纓大笑道:“夜班保镖,你需要加強訓練、提升專業能力,至少下次在面對偷襲時不會再這麽毫無防備!”
陳安東不怒反笑。
“你說得對。”
他摘下手套,眼睛盯着陸長纓,語氣輕柔地說:“現在就是合适的訓練時機。”
雪地中,誰都沒有動,卻又在下一瞬間幾乎同時動了起來。
陸長纓轉身就跑,陳安東撒腿就追.
雪地路滑,衣服厚重,無法邁開腿大步跑,只能一路小碎步,跑得像兩頭南極冰蓋上搖搖晃晃的胖企鵝。
陳安東個高腿長,小碎步邁動幅度更大,很快就追上陸長纓。
而就在他伸手要抓住她時,陸長纓突然腳下一個趔趄,眼見要失去平衡,陳安東下意識去扶,攬住了她的腰。
兩人四目相對,陸長纓忽然沖他笑起來,眉眼彎彎,牙齒整齊雪白,充滿生命力與感染力,讓人忍不住要和她一起笑起來。
那一刻,陳安東心跳仿佛都要停頓。
他的眼神柔軟下來,嘴角漾起輕微笑意,然而,就在這個笑容将要放大時卻戛然而止。
陸長纓擡手就将手裏攥着的雪球塞進了陳安東的領子裏,從他的懷裏鑽出來,跳起來就跑。
“哈哈哈哈哈哈!上當了吧!”
陳安東:……她到底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捏了多少雪球?!
他深深吸一口氣,冰冷空氣充斥肺部,也沖淡了那一絲暧昧氛圍。
陳安東俯身抓起一團雪,三下兩下捏成雪球,沖着陸長纓的方向就砸了過去。
陸長纓也不甘示弱,反身還擊,來不及捏雪球就将整捧的雪潑過去。
兩只企鵝在唐人街寂靜的小巷裏展開了殊死搏鬥。
當回到公寓後,陳伯開門時很驚訝地問:“喺路上跌咗呀?”
林嫂迎上來,見陸長纓露在外面的辮子上都是雪,連聲催促道:“快去洗個熱水澡,小心着涼呀。”
她邊說邊接過陸長纓的外套,拍乾淨雪後挂起來,一轉頭看到陳安東,她吓一跳,下意識就問:“你跌咗入雪坑啦?”
陳安東看了一眼笑眯眯的陸長纓,忽然用字正腔圓的粵語說道:
“遇到北極野人。”
周日沒下雪,積雪略略消融,天氣反倒比前一天要更冷。
公共交通恢複正常,陸長纓無須再去頂班,恢複正常工作時間。
當她來餐館上班時,卻見黃老板手上纏了紗布,渾身上下一股燙傷膏的氣味。
她奇怪道:“今天大廚是沒來嗎,老板親自下廚炸的天婦羅?”
毛姐擺擺手:“誰知道呀,我中午來的時候他就是這樣了,大廚一直都在的。”
而當見到陸長纓,黃老板下意識将受傷的手藏起來,清了清嗓子說:“看什麽看,還不快去乾活,等客人伺候你嗎?”
黃老板說話沒好氣,陸長纓反倒覺得挺正常,只是眼神時不時地往他手上溜,見狀黃老板将傷手藏得更嚴實了,甚至不知從哪兒翻出一副大號手套,将纏着繃帶的手塞了進去。
黃吉瑞又被提溜到餐館寫作業,今天客人依舊不算多,他還能占一張空桌子,左手垂下去,右手支在桌子上寫作業。
送走一桌客人,陸長纓抽空過去問他:“你爸又怎麽了?”
黃吉瑞頭也不擡地說:“你想問什麽?”
陸長纓提醒道:“他的手。”
黃吉瑞終于肯擡頭看她,卻是一臉的一言難盡。
“你還問我,這都不是你害得嗎?”
陸長纓奇道:“我害什麽,我把他的手放油鍋裏炸的?”
說到油鍋,她忽然恍然大悟。
“所以你爸是在試驗滾油不燙人的原因?”
陸長纓匪夷所思地問:“他拿自己當試驗品?!”
黃吉瑞顯然也覺得很丢臉,将頭埋進課本,小聲抱怨:“還不是你說這是什麽家傳秘訣,傳女不傳男……你不肯說,我們只好自己試了……”
陸長纓看了幾眼,忽然伸手去捉黃吉瑞的左胳膊,他動作幅度很大地反抗,小聲抗議道:
“你乾嘛……乾嘛!”
不顧黃吉瑞的反抗,陸長纓硬生生揪出他始終藏在桌下的左手,果然,也纏着紗布。
“你是傻的嗎?”
陸長纓匪夷所思道:“你爸拿自己做實驗也就算了,怎麽你也拿自己做實驗啊?!”、
眼見被發現,黃吉瑞也不反抗了,破罐子破摔道:“他說你在鍋裏煮的都是醋,我說肯定還加了油,我們誰都說服不動誰,乾脆一人燒一鍋,他燒醋,我燒醋和油,看看誰猜的是對的。”
陸長纓:“……所以你們就把自己的手伸進去試溫度?”
黃吉瑞嘟囔道:“我爸說醋不會煮開,看着冒熱氣其實裏面是涼的……我看你在醋裏加了油,潑到我爸身上也沒事,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