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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第133章:矯正異性戀傾向(修)
陸長纓又一次見到了格雷斯夫婦。
“只要你願意協助維羅妮卡的治療,我們可以支付你一百美元。”
格雷斯夫人緊緊跟在陸長纓身邊,喋喋不休地說:“讓維羅妮卡承認她是同性戀,這對你來說并不難……她很迷戀你,不是嗎?”
陸長纓停下腳步,斬釘截鐵地說:“Noway!(沒門)”
格雷斯夫人急了,提高音量:“二百美元?五百美元?一千美元?”
陸長纓深吸一口氣,按捺下脾氣,盡量耐着性子地說:“維羅妮卡是領養的嗎?”
格蕾絲夫人一愣:“What?!維羅妮卡當然是我的親生女兒!”
陸長纓說:“不好意思,作為外國人,我原以為只有灰姑娘或白雪公主的繼母才會故意虐待女兒,看來我還不夠了解美國。”
格雷斯夫人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話中的攻擊性,她急躁地說:“你根本不能理解一個母親的心情!沒人會願意讓自己的孩子成為該死的同性戀!她的人生會被毀掉的!”
陸長纓不客氣地說:“我不知道成為同性戀是不是會毀掉人生,但看起來維羅妮卡的人生現在就要被你毀掉了。”
格雷斯夫人看起來要被氣暈過去了。
她狠狠瞪了陸長纓一眼,問:“所以你是不願意幫忙了?無論我出多少錢?”
陸長纓說:“作為紐約人,您可能已經習慣花錢買一切,不過在我這兒,您買不到想要的。”
格雷斯夫人深深地看了一眼陸長纓,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陸長纓看着她離開的背影,皺起了眉毛。
和這位格雷斯夫人相比,維羅妮卡都顯得沒那麽讨厭了。
唉,願上帝保佑可憐的小維妮。
陸長纓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畢竟這屬于failyissue(家庭問題),外人最好不要随意插手。
然而,她卻沒想到,有人竟然向學校舉報,認為一名同性戀者不應該擔任啦啦隊長——“這會給青少年帶來後果不可預計的不良影響。”
陸長纓:……行吧,典型美式舉報,你的鄰居老太會随時躲在窗簾後準備抓起電話call911。
如果有人覺得這裏是代表自由的燈塔,那ta一定還沒混成本地人。
正星條旗老紐約客發自內心愛管閑事,從草坪修剪到購物頻率再到來訪客人,你周圍的人會盯着你的一舉一動。
只是陸長纓沒想到,這種舉報文化居然蔓延到了學校,還精确地瞄準了她。
雖然校長金伯利女士沒有輕信舉報者的一家之言,但校內還是傳出了風言風語。
有好事者去問安德森,和同性戀女朋友談戀愛是什麽感覺。
回應他的,是一記來自四分衛的重拳。
陸長纓原以為作為少數族裔兼國際生,自己這段時間在學校太過出風頭,招致了校內種族主義者的報複,畢竟前幾年才發生了陳果仁案,底特律的一名亞裔工程師被兩名白人工人毆打致死,在美國,種族仇恨犯罪并不罕見。
不過,當陸長纓在唐人街狹小的公寓見到兩個自稱來自同性戀矯正學院的陌生人時,她明白了一切。
格雷斯夫人……
走廊上鄰居們探頭探腦,陳伯看到陸長纓回來,臉上表情有些複雜,下意識上前迎了幾步,又忽然停下來,像是不知道應該如何對待她。
千言萬語,最後彙成一句——“回來了呀”
陳安東皺着眉,上前一把拉住陸長纓,低聲道:“走,別待在這裏。”
陸長纓卻不肯走,而是用中文直接地說:“陳伯,別管他們說什麽,都是假的。”
陳伯明顯放松了些,但還是有些不确定,忐忑地問:“阿陸,我記得你交了洋人男朋友的?”
陸長纓沖他笑了笑,若無其事地說:“當然呀,還談了兩個呢。”
陳伯卸下心頭重擔,擡手擦擦腦門上的汗,說:“我就說嘛,你怎麽可能是同性戀,都是番鬼亂講話……”
一個看熱鬧的鄰居耐不住,揚聲問陸長纓:“小妹,你真的不是那個什麽ho、ho……”
陸長纓替他補完後半句:“Hoosexual.(同性戀者)”
鄰居一拍腦門:“對,就是那什麽six!”
陸長纓笑眯眯地對他,也是對門外的鄰居們解釋道:“大家都見過的呀,男朋友送我回家,怎麽會是同性戀呢。”
那位鄰居恍然大悟道:“可不是麽,我還見過呢……對了,哪個是你男朋友,那個黃頭發、長得蠻秀氣的?還是棕頭發的大高個?”
不等陸長纓開口,孔阿公搶道:“都是!不止一個!”
他一邊搖頭一邊感嘆:“唉,世風日下,小媳婦敢鬧和離,大姑娘也不從一而終了啊……”
陸長纓難得沒和他鬥嘴,笑得像個土生土長的唐人街香蕉妞。
“不多談幾個男朋友,怎麽知道哪個更合适呀?”
鄰居們紛紛都笑起來,雖然其中一些人不認可陸長纓的說法,但總歸還是和男人談戀愛,和同性戀八竿子打不着。
這邊聊天用的是中文,兩個矯正學院的工作人員聽不懂,互相對視一眼,主動開口道:“Lu小姐,你的情況我們都已經向你的監護人介紹了。”
陸長纓奇道:“我的情況?什麽情況?”
左邊的工作人員說:“當然是你的同性戀傾向。”
右邊的工作人員則說:“別緊張,也別害怕,這很正常,當真實的取向暴露在家人面前時,難免會出現應激症狀,這都是治療前所必須面對的……”
陸長纓不客氣地打斷了他們的話。
“別想拿那一套來對付我,我可不是維羅妮卡。”
陳伯緊張地問陳安東:“他們又在講什麽?”
陳安東簡短地說:“放屁。”
陳伯擡手打了幾下陳安東,虎着臉罵:“撲街仔!剛剛就想糊弄我!快點翻譯!”
陳安東反問:“你信他們還是信她?”
陳伯卻說:“你管我信哪個,快翻,翻出來我信阿陸,翻不出來我就信洋人。”
陳安東:……
他忽然理解了圖書館借來的那本俗語文集中的一句“人老奸馬老滑,兔子老了鷹難拿”。
确實,某種程度上來說,老年人比年輕人更滑頭。
另一邊,陸長纓還在和矯正學院的兩個工作人員對峙。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學院應該不是什麽慈善機構,更不是政府撥款的公益項目,不會免費提供同性戀矯正治療。”
她看向那兩個時刻保持商業笑容的工作人員,直接問道:“所以,是誰付錢讓你們來這裏的?”
兩個工作人員笑容不變:“抱歉,對方要求保密。”
陸長纓冷笑一聲:“格雷斯夫人對嗎?別用一副好像很驚訝的表情看我,除了她以外,沒人會瘋到為陌生人支付一大筆錢。”
工作人員之一終于開口:“格雷斯夫人是善意的。”
陸長纓假笑一下:“那我同樣有一個善意的要求——從這裏滾出去,別再出現,否則你們不會想見識唐人街的另一面。”
工作人員之二為難道:“但我們今天必須帶你回到學院,你需要接受治療。”
面對圍上來的兩個人,陸長纓慢慢眯起了眼睛。
兩個工作人員都是強壯的成年男性,五大三粗,人高馬大,雖然比不上安德森的體型,但在普通人中也算是不好惹了。
盡管一直挂着商業性的禮貌笑容,但他們動起手來一點都不客氣。
“抱歉,Lu小姐,這可能會讓你感到略微不适,但這是治療的必經程序……”
陳安東立刻擋了過來,厲聲道:“你們要乾什麽?”
工作人員兵分兩路,之一攔在陳安東面前,之二去抓陸長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