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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不要乾擾我們工作……”工作人員快速而低聲地對陳安東說,“兄弟,如果她一直是同性戀的話,你就徹底沒有機會了……我看出來了,你喜歡她,不是嗎?”
陳安東擰着眉頭,不為所動,“這和你們沒關系!”
工作人員卻笑了:“別開玩笑,我們都是男人,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如果女人都去互相搞,那就沒我們男人的事。同性戀必須被消滅,否則男人們也只能互相搞了,我可不喜歡後門……”
陳安東聽不下去,伸手去推擋在面前的工作人員,然而,對方比他更強壯,而且更具備擒拿經驗,反手将他按在了牆上。
陳伯急了,一把抓起角落的掃帚,沖上去拍打工作人員。
“乾什麽!你乾什麽!快放開我孫子啦!”
狹小的客廳,另一個工作人員試圖抓住陸長纓。
“我知道接受現實對你來說有些困難,但你必須要面對這一切,只有當你開始接受治療,你才能有希望治愈,回到正常的人生。”
陸長纓盯着這個比她高壯得多的家夥,微微調整身形。
“別開玩笑了,”她忽然笑起來,“如果不是看在那筆大額醫療費上,你們可沒那麽好心。”
說話間,陸長纓的視線掃過不遠處廚房臺面。
——菜刀?
——過于血腥……
——鐵鍋?
——不太趁手……
——擀面杖?
——這個正合适!
當陸長纓朝廚房的方向退過去時,工作人員完全沒放在心上。
他抓過的同性戀患者多了去了,每一個人都聲稱自己沒病,面對他時像一尾要被釣出水面的金槍魚般拼命掙紮。但那又如何,他們最後還不是乖乖入院,在治療師面前痛哭流涕地承認自己是個該下地獄的同性戀?
工作人員緊緊盯着這個瘦小的亞裔女孩,她可要比二百磅的大胖子容易對付得多。
就在他伸手去抓人的瞬間,陸長纓的手也摸到了臺面上的擀面杖,反手就是一棒槌!
“啊!!!”
正中紅心。
工作人員被砸得大叫一聲,腦門上肉眼可見地腫起一個包。
另一邊剛剛奪下陳伯手中掃帚的工作人員下意識看過來,陳安東趁機從後勒住他的脖子,陳伯連忙上去踹了兩腳。
見狀,另一個工作人員連忙上去幫忙,将他從爺孫群毆中拯救出來。
而一轉頭,陸長纓拎着擀面杖擋在他們面前。
兩個工作人員忌憚地看向陸長纓,她随手将擀面杖耍了個花樣,似笑非笑地說:“你們還想再試試嗎?”
她故作誇張地捂住嘴,細聲細氣地說:“我猜那個雇你們來的保密客戶一定忘了告訴你們,我可是會Chesekongfu的,是的,就是你們在電影上看到的那種。”
工作人員之一艱難地扯出笑:“我想這一定有什麽誤會……”
工作人員之二捂着腦袋說:“或許我們還可以再談一談……”
陸長纓忽然收起笑,擡膝撞斷手腕粗的擀面杖。
“你們還想談什麽?”
兩個同性戀矯正學院的工作人員屁滾尿流地逃走了。
陸長纓看了看手上的兩節擀面杖,聳了聳肩:“對不住林嫂了,看來得再買一個新擀面杖。”
陳安東表情複雜地看向陸長纓,問:“這就是你在拳館學的?”
“還不錯吧,但這只算小意思,真本事還得看我師父。”
陸長纓趁機幫梁師父招新:“安東尼呀,你也可以來拳館拜師,如果你練過拳腳的話,剛剛就不會那麽被動,以一敵二也不是沒可能。再說,梁師父最喜歡向唐人街孩子傳授功夫,你誠心拜師,他很樂意多一個徒弟。”
陳安東才有些心動,就又聽到陸長纓說:“你要是入門的話,就是我的小師弟了。”
她快活地沖他眨眨眼:“大師姐會罩着你。”
陳安東:……
忽然感覺拳館拜師沒那麽有吸引力了呢。
陸長纓忽然想起什麽,神色一變,抓起挎包就要往外沖。
陳安東在後面問她:“你要去哪?”
陸長纓頭也不回地喊道:“去探探他們的老巢!我要大鬧天空!讓他們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只眼!”
陳安東:……?
是他的中文學得還不夠好,還是他和陸長纓對某些詞語的理解出現了偏差?
孫悟空大鬧天空和馬王爺的眼睛數量存在相關性嗎?
陸長纓一路狂奔,在唐人街的人潮中尋找那兩道垂頭喪氣的西裝革履身影。
她剛剛忽然想到,太輕易放過那兩個工作人員。
光是吓唬不足以讓他們長教訓,更不足以報複那個躲在背後使壞的格雷斯夫人。
對方想要做的事和對方受到的報複完全不成正比,如果就這麽讓他們走了,之後還不知道有多少麻煩在等着她。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就這麽走了。
追到路口處,陸長纓遠遠看到那兩個工作人員正互相抱怨着上了一輛車,車輛啓動,眼見就要消失在車流中。
陸長纓狂奔過去,在馬路邊去攔出租車。然而,不知是不是因為正處于下班高峰期,來來往往的出租車都挂着載客的紅燈牌,沒有一輛車停下來。
眼見那輛車要消失在車流中,就在這時,陸長纓看到路邊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一輛舊摩托車上,摘下頭盔時,那頭雄獅般贲張的半長頭發披散在肩膀上。
“快!幫我個忙,追上那輛車!”
布萊克頓了一下,摩托車後座一沉,他回頭看去,不耐煩地說:“你有什麽毛病?”
陸長纓沒生氣,語速極快地說:“前面那輛車上的人想要将我強行帶到同性戀矯正學院,現在我要去找他們算賬,你必須幫幫我!”
信息量太大,布萊克反應了一下才理解她的意思,皺眉問道:“你在開玩笑?”
那輛車的車尾燈即将消失,陸長纓急道:“別說廢話,快走!”
那家同性戀矯正學院從不對外公開招生,沒有地址,沒有電話,除了口口相傳和上門招生,沒有其他辦法找到學院所在的位置。
如果錯過了今天這次機會,下次機會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出現。
格雷斯夫人想要将陸長纓送進同性戀矯正學院以幫助維羅妮卡治療,那陸長纓就從根本破壞她的計劃。
無論是那家唯利是圖的同性戀矯正學院,還是被迫接受矯正的維羅妮卡……
格雷斯夫人會意識到她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見布萊克還不動,陸長纓忽然想到他來唐人街大概是為了打工,立刻就說:“只要你把我送到地方,我可以付你一百美元的報酬!”
布萊克背對着她,聽不出語氣。
“一百美元?”
他似乎笑了一下,透過後視鏡看向陸長纓。
“聽上去是一筆巨款。”
不等陸長纓開口,布萊克忽然将頭盔扔給身後的陸長纓,俯身握住車把,擰動油門。
“抱緊了。”
摩托車如離弦之箭般沖進了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