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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和紅發海賊團同行的日常五
莉娅做出決定的時候,是一個沒有風的傍晚。她坐在飛艇甲板的太陽椅上,手裏翻着那本藥草書,心思卻完全不在書頁上。她需要更多血液樣本,她需要去找路飛,她需要弄清楚這具投影身體的秘密。
她需要擺脫旅游光腦的控制,要實現這些,她必須離開。
晚餐的時候,她把烤魚切成小塊,慢慢送進嘴裏。吃到一半,她用叉子戳了戳盤子裏的烤魚,語氣随意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說起來,我最近想出去一趟。研究上需要采集幾種稀有草藥,在船上待着不太好找。”
貝克曼放下酒杯。
“去哪。”
“幾座有特殊植被的島。具體位置看航線再定。”
“一個人?”
“一個人方便些。采藥而已,又不是去打架。”
“不行。”他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莉娅擡起眼睛,眉頭微微皺起來。
貝克曼看着她的表情,深吸一口氣,語氣軟了幾分。
“你現在出去太危險了。世經報把你的照片登在頭版,全世界都知道你能讓斷臂重生。海軍、海賊、地下世界,所有人都在找你。你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我可以保護自己。”
“我知道。但萬一呢?萬一你被海軍圍住,萬一你遇到多弗朗明哥那種人,萬一你受傷了,沒有人幫你。你待在紅發海賊團,誰也不敢動你。”
莉娅看着他的眼睛。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在酒杯邊緣來回摩挲,眉頭微微擰着,下颌線繃得很緊,她輕輕嘆了口氣。
“貝克,我真的需要去。”
貝克曼從她的語氣裏聽出了什麽。不是商量,是通知。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們過段時間再談這個事吧。今天先好好吃飯。”
這個話題又被擱置了。但兩個人都知道,它沒有被解決。莉娅沒有退讓,貝克曼也沒有松口。
莉娅開始改變策略。既然直接談判行不通,她得用另一種方式離開。她在腦內問旅游光腦。
【除了死遁,還有沒有別的辦法能讓我脫身?】
光腦停頓了整整五秒。
【可以在食物或酒水中投放催眠劑。手術用麻醉成分,無色無味,不會被察覺。可根據劑量精确控制昏迷時間,從兩小時到十二小時不等。】
【不行。本鄉是醫生,藥物殘留逃不過他的眼睛。拉基·路的舌頭能分辨出幾十種香料,酒和食物裏多出任何一點東西他都會發現。】
光腦沉默了片刻。
【方案二:釋放型高濃度催眠劑。也是無色無味,空氣中自動彌散。只需提前服用解藥,便不受影響。可根據劑量精确控制昏迷時間,從兩小時到十二小時不等。】
【對身體有沒有影響?】
【醒來後會有輕微頭暈,類似宿醉。無長期後遺症。建議投放需要注意用量。】
莉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釋放型,很好,不需要在酒水和食物裏動手腳,不需要擔心本鄉察覺到藥物殘留,更不用擔心拉基·路那條舌頭。
她只需要提前吃解藥,然後讓光腦催麻劑釋放出來,無色無味,量的話光腦會控制好的。
她開始着手準備。首先她提前準備好給紅發海賊團的補充藥品。每個人一盒,按體質和暗傷情況分別标注。耶稣布的是關節修複原液和護眼噴霧,拉基·路的是軟骨再生凝膠和腸胃調理劑,其他船員各有各的配方。最後是各種外傷內傷的常備藥物。
對貝克曼,她也比以前好了。他在船舷邊觀察她的時候,她會擡頭對他笑一下。他遞咖啡過來,她會甜甜的道謝。
晚上他送她回飛艇,她在艙門口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并說道:“晚安。”
貝克曼的耳朵尖微微發紅,上前一步正想跟進去,門在他面前輕輕關上了。鼻尖撞在門板上,他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微微發紅的鼻頭,搖搖頭,轉身走回雷德·佛斯號的船艙。
香克斯把這些細節全收進眼裏。他确定莉娅姐一定盤算着什麽事情。
沫姐姐在羅傑海賊團的時候,每次要搞什麽大動作之前都會變得格外乖巧,給所有人準備補給,對雷利副船長特別好。現在她在做同樣的事。她要有動作了。
香克斯表面上還是那個大大咧咧、動不動就犯傻的船長,心裏已經拉滿了警戒。
航行的第七天,雷德·佛斯號停靠在一座無人島附近補給淡水和肉類物資。椰子樹高聳入雲,野山羊在灌木叢間出沒,溪流從山崖上淌下來彙成一個小小的瀑布。
拉基·路帶隊進森林打獵,幾個船員扛着獵來的野山羊凱旋。耶稣布在溪邊處理獵物,篝火已經架起來了。
莉娅沒有加入狩獵隊,她拿了根釣竿,找了塊礁石坐下來釣魚。貝克曼坐在她旁邊,手裏也握了根釣竿,魚線垂在礁石邊緣的水面上。
香克斯則靠在不遠處的礁石上,手裏端着酒杯,不遠不近地觀察着。
傍晚的時候,她放下釣竿。
“我想嘗嘗之前釀的那些荊棘酒和落日酒。從巴特裏拉帶出來的那批,應該已經夠時候了。”
貝克曼側頭看她。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嘴角翹着一個小小的弧度,和以前那個窩在他懷裏撒嬌的拉彌亞一模一樣。
“想喝酒了?”
“嗯。就當是慶祝我死裏逃生,在無人島上沒有受傷。”
貝克曼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她難得心情好,他不想掃她的興。
“那就開個宴會吧。”
海賊們當然非常開心。篝火在海灘上熊熊燃燒,烤肉架支在篝火旁邊,酒桶從船艙裏滾出來堆成小山。落日玫瑰的琥珀色酒液在火光裏泛着金光,荊棘酒的果香混着海風飄滿了整片沙灘。野山羊烤得外焦裏嫩,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響。
酒過三巡,有人開始唱歌。起頭的是耶稣布,他端着酒杯靠在礁石上,哼起了賓克斯的美酒。其他人跟着唱起來,歌聲參差不齊,有的跑調,有的忘詞,但氛圍熱得像要把整片沙灘點着。
莉娅放下酒杯,從篝火邊站起來。她脫掉外套,露出裏面穿的碎花吊帶裙。火光在她臉上跳着暖色的影子,她的白色短發被海風吹亂了幾縷,用小指勾到耳後。她走到篝火前的空地上,開始跳舞。
不是海賊們熟悉的任何一種舞步,而是某種更古老、更異域的節奏。她赤腳踩在沙灘上,腳跟輕輕點地,裙擺在火光中旋轉開。手臂舉過頭頂,手指随着節拍舒展又收回,像一朵在夜風裏開合的花。
有幾個船員站起來,手牽手圍成圈,跟着她的節奏跳起了不成形的舞步。篝火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沙灘上交錯重疊。
香克斯靠在礁石上,手裏端着酒杯,火光映在他眼睛裏。莉娅在篝火邊旋轉的時候,裙擺掠過貝克曼的膝蓋,貝克曼伸手想抓住她的裙角,她轉了個圈躲開了,回頭朝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火光裏很亮。
第二天夜裏,貝克曼試圖灌醉莉娅。這段時間他們一直在冷戰,她不再窩在他懷裏曬太陽,不再纏着他撒嬌,他遞咖啡她說謝謝,他想抱她她偏頭躲開。他忍了太久了。這兩天她難得放松下來,他想借着酒勁拉近兩個人的距離,看能不能把這個冷淡的關系破開。
結果他發現,她之前喝幾杯就臉紅的酒量現在完全不好使了。已經喝了好幾杯,琥珀色眼睛卻依舊清亮。他湊近她的時候,聞到她嘴裏有酒氣,還有一種極淡的藥草味。是解酒藥吧。她在提前吃解酒藥。為什麽?
貝克曼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緊。既然她想保持清醒,那他就不問。既然她不醉,那他就裝醉。看能不能用裝醉把這層冷淡撬開一道縫。
他放下酒杯,整個人往她身上倒。他的頭靠在她的肩膀上,手臂環住她的腰,呼吸裏全是荊棘酒的氣息。莉娅本能地擡手想推開他,手已經撐在他胸口了。她低頭看着他閉着眼睛、睫毛貼在眼睑上的側臉。她的手停住了。
她想起這大半年兩個人的相處。他在巴特裏拉島上幫她拖走砸門的狗腿子,把早餐放在診所臺階上壓一顆鵝卵石。他在德雷斯羅薩婚禮臺上舉着槍說“你強迫我的女人跟你結婚”。他從無人島上把她救回來,抱着她的力道重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頭裏。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慢慢松開,然後環上了他的後背。
香克斯端着酒杯的手頓了一下。他的視線越過杯沿,落在莉娅環在貝克曼後背的那只手上,眼底暗了一瞬,然後把杯中的酒仰頭喝完。
拉基·路站起來起哄。“哦哦哦!和好了!”
耶稣布吹了聲口哨。其他船員也紛紛跟着起哄,有人用叉子敲酒杯,有人拍桌子,有人扯着嗓子唱起了不成調的祝酒歌。在所有人的起哄聲中,貝克曼把她整個人抱起來,穿過沙灘,走上雷德·佛斯號的舷梯,走進船長室隔壁的艙室。
艙門在身後關上。月光從舷窗照進來,落在床單上。他把她放在床上,俯下身。他的嘴唇貼上她的額頭,然後往下,落在她的眼皮上。她的睫毛在他唇下輕輕顫動。鼻尖,鼻梁。
他親她的鼻尖時,她用鼻子蹭了一下他的下巴。他用拇指輕輕撫過她的下唇,然後低頭吻住。很慢,很細,像是在描摹一道只有他知道的航線。從嘴角到唇峰,從唇峰到唇心。
她的手指穿過他的灰黑色頭發,指腹貼着他的頭皮,指節蜷起來,把他往下帶。他的手從她肩頭滑到後腰,掌心貼着她的脊椎,一節一節往下按,最後扣在腰側。
溫度透過碎花裙的薄布料燙着她的皮膚。他低頭,吻落在她鎖骨上,牙齒輕輕磕了一下。她仰起頭,喉嚨裏發出很輕的一聲。
貝克曼在那聲輕吟裏停頓了一秒,然後重新吻上她的嘴唇。夜還很長。
船員們以為貝克曼終于哄好了拉彌亞,看來船上的低氣壓總算要散了。
拉基·路在沙灘上啃着帶骨肉說“看來副船長還是有一手的”,耶稣布糾正他“是拉彌亞被粘的終于受不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