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梨的心慌极了。
车窗外白绿葱茏的胡杨开始一棵棵矮下去,从矮的、只有点扭曲着的树干,变成彻底枯干、死透的一块块棕色木块。起伏着的丘陵像海浪一样漫上来,在阳光下闪耀,如同金子。
他们突然就像守财奴误闯进了龙的宝窟。
原来,这就是沙漠。
苏梨惊悚地看着。
司机按她的要求开到了速度上限,顾慕飞眉心的蹙痕还没消,出了工地他就一直在低声通电话,没停下来。前面的小张倒已经习惯些,但他盯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公路,仍旧脸色发白。
世界太大了,而人太小。
苏梨从小从纪录片里和教科书上了解过沙漠,但这和眼前的根本大相径庭。苏梨一直觉得,沙漠和在闵州他们的私人大沙滩本质上应该也一样,只不过,这里不靠海,这里大一点,这里很危险。
可当她亲眼看到满眼的淡金色——金色的当然是沙子,全不值一分钱,但看起来就像滚烫的、热辣的、刚出熔炉的金子,全无边界。一堆堆的金子尽头似乎应该有条威力无边的龙。
而公路的两旁都铺满了草方格,一样挡不住沙子散漫,侵上路面。苏梨觉得,她连呼吸都快满是沙子的味道了。
这时,顾慕飞挂断了电话。
“慕飞?”苏梨赶紧凑了上来,“你打了好久电话。你的手——”
大水壶被几乎蛮横地推到她手里。
“你喝水。”顾慕飞说。
他还在紧盯着手机里的消息。只不过,他很听苏梨的话,把手机放在腿上,稍微调整了一下手背上的冰敷胶贴。那里四指指节上淤青可怖,但医生看过,没什么大事。
他像怕苏梨担心,又说:“你放心,后勤都布置好了。”
“可是吕经理——”
“开玩笑。”顾慕飞的脸色发白,金发掠过眉心,露出两只阴沉沉暗怒翻腾的丹凤眼,此时一看就是谁也不要招惹他,“早跟上了。”
“跟上了?那他——”
苏梨和张工谁也别想把话说完。
“且末去库尔勒最快只有尉犁线,只有这一条路,他能拐到哪里去?去沙漠里求死吗?”
顾慕飞近乎冷血,一声冷哼。
“我只派了一辆车与他同路。沙漠公路一条线,谁也不能说是跟踪,只要压着他开,他想超车也难超,想甩也甩不掉。
“更何况,他根本不会想去苏梨你的材料中转站。”
“那他要去哪里?”苏梨擦掉太着急说话而不小心沾上胸脯的水,“他要回库尔勒通风报信??那邵厂长要销毁证据——”
顾慕飞冷笑:
“苏梨,你订购的可不止是一只套筒。”
苏梨和小张对视一眼。没错,正因为不是一只套筒,现在情况才棘手,他们才会被分批次被偷、被骗了啊!
“以次充好,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一旦发现实质证据、能证明他们偷天换日这么做了,苏梨,是要判刑的。”
顾慕飞的嘴角向上一拧。他妻子要坦诚,他自然把脑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邵厂长和吕经理不惜跟踪小张、不惜围你吓你,也要阻止你去做检验。
“他们知道小张已经被蒙在鼓里,了解到你一个女建筑师从闵州飞来,只带了一个愚蠢的大学生会计,天高皇帝远。
“他们应该不是第一次做,你们的学校也不是唯一受害者。他们知道以他们这套手法,被验出来的可能已经压到最低,但开验总有极小概率被验出来。”
说话间,顾慕飞转向苏梨。他看进她的眼睛里:
“可苏梨,你根本不谈概率,你谈力学。”
顾慕飞又转回来。他的衬衣领被他紧绷起来的上身逼到微敞。顾慕飞再瞥一眼手里的手机短信屏,冷冰冰哼出一声:
“苏梨,你担心吕经理现在还在赶去库尔勒通风报信?
“从吕经理角度讲,邵厂长才是第一责任人,他经理不过上班办事。出了刑事责任,他巴不得立刻顶包的是邵厂长。
“现在他应该只想火速逃回家打包细软,能跑多远跑多远吧。”
苏梨闷闷地听着。他们车速飞快,但黄沙还是被偶尔卷到雷克萨斯的玻璃上,敲出细微的声响。
在他们身后,肉眼可见紧跟着保镖车、医疗车,在他们前面,他们还在追赶先一步出发的王建筑师和孟工。
“可是……”
苏梨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