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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加更)變态被另一
松田朔升職了。
準确來說,是“神宮辻人”這個行走在警視廳的身份升職了。
原本前段時間人事調動就已經安排好了,結果偏偏趕上黑騎士模仿犯集中爆發的亂局,全廳上下連軸轉,升職流程便延後了。
目前相關模仿案壓制減少後,神宮辻人在新一輪大規模人事異動中順利擢升為警視,就任搜查課理事官,往後除了統籌課內案件,還要專門對接檢察廳、對外回應媒體問詢。
對于松田朔來說,總體上其實沒多少變化,只是搬了個更大的辦公室,制服肩章三顆櫻花星變成了一輪旭日和三枚櫻花。
部門內部舉行了一次慶功宴,不少神宮辻人相識的同事都來慶賀,總務課的高瀬広樹以及一些松田朔曾在神宮辻人U盤資料裏看見的人臉都出現了。
身着藏青色制服的黑發男人端着酒杯,面上挂着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游刃有餘地周旋在衆人之間,應對着一波接一波的職場客套與恭維。
他淺抿一口杯中清酒,目光不着痕跡地掃過全場,忍不住挑眉。
上次高瀬広樹和重松幸太郎拉攏他入夥後,又有一些新的人靠了過來,蘇格蘭那邊已經跟進,但暫時配合松田朔的步伐沒有打草驚蛇,移交公安的資料都在私底下進行調查。
【看來,是時候要退出這裏了。】
酒過三巡,松田朔驅車回到神宮辻人的公寓,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一片沉寂。
他徑直躺落在客廳的布藝沙發上,閉目梳理着後續的脫身計劃。片刻後起身,緩步走到落地窗前看向外面的夜色。
随後,松田朔換下西裝,穿着輕便的居家衣衫,走進廚房接了一杯溫水。就在他倚着窗邊飲水時,眼角餘光無意間掃向街對面。
對面是一棟老舊公寓,與他所在的神宮辻人住所隔了一條窄巷。這個角度,有幾戶的窗戶正對着他的客廳。
他眯起眼。
三樓左側那戶,窗簾拉得很嚴實,只有一道極窄的縫隙。縫隙裏有什麽東西在反光,不是玻璃,更像……攝像頭一類的東西。
一股異樣的警覺瞬間攀上心頭。
松田朔最近總覺得不對勁。說不上哪裏不對,只是一種微妙的、被注視的感覺,像有一根極細的線懸在後頸,若有若無,回頭去找時卻什麽也抓不住。
他檢查過神宮辻人公寓的門窗,沒有撬動痕跡。天花板的煙霧報警器、電源插座、空調出風口等等這些地方都沒有發現竊聽器或針孔攝像頭。
一切如常。
可眼下這道隐蔽的鏡頭,卻戳破了表面的平靜。
松田朔眼底掠過一絲冷意,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緩緩移開視線,将杯中溫水一飲而盡。
【難道神宮辻人又被人盯上了?呵……有趣。】
他不再多看對面公寓,轉身徑直走進卧室,關門落鎖。
第二天,松田朔借着理事官的職務權限,辦事效率極高地調取了街對面老式公寓的住戶登記信息。篩選下來,一個可疑的對象進入視線。
宇田佑,二十六歲,目前無業。履歷顯示他曾任職于一家網絡安全公司,兩年前突然離職,之後一直獨居。檔案上标注無任何違法犯罪前科,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在東京大城市生存的年輕人。
松田朔将這個名字記在心裏。
一天後的夜晚,他借着夜色,沿外牆水管攀上對面公寓的三樓——對于這個行當,威士忌再熟悉不過。
宇田佑的房門是市面上十分常見的鎖,松田朔從口袋摸出一截細鐵絲,指尖靈活地幾番撥弄,不過十秒,門鎖便“咔噠”一聲輕響,應聲開啓。
屋內一片漆黑,沒有開燈,唯有桌面幾臺顯示器散發着幽幽的藍白色熒光,将狹小的房間映照得明暗交錯。住戶本人并不在屋內,整間屋子靜得只剩下主機運轉的微弱嗡鳴。
松田朔放輕腳步走入房間,目光快速掃過四周。
牆角穩穩立着一副金屬三腳架,上面架設着一臺專業長焦相機,粗大的鏡頭對準的方向正是神宮辻人家的窗戶。
他邁步走到書桌前,桌面上并排擺放着三臺顯示器,一旁散落着厚厚一疊打印紙。
随手拿起最頂端的一頁,看清內容的瞬間,松田朔動作咻地一滞,像是那晚在長野諸伏高明家中看到的那般——
紙上印着的全是人像照片。
而這次的對象,卻是神宮辻人。
從各種角度拍攝的,出入警視廳、在街頭買咖啡、在公寓陽臺打理盆栽……每一張都标注了日期和時間,按時間順序排列,像一本詳盡的跟蹤日志。
松田朔沉下眼睛,這些時間都是在他接受神宮辻人身份之前,難怪自己平時沒有發現。只有最新一張是在一周前,他清晨出公寓的時候偷拍的。
而他察覺到不對勁也差不多是在一周前。
松田朔又往後翻了翻,全都是有關神宮辻人的資料。
從新聞報道上截取的,從警務公示、媒體專訪上裁剪拼湊的各種資料,神宮辻人的從警履歷、辦案記錄、公開訪談、立功表彰……像是瘋狂的私生粉絲一般,十分詳細地記錄着。
而顯示屏上一篇連着一篇的新聞報道才讓松田朔更為驚詫,裏面幾乎包含着神宮辻人審判日記裏大半的死亡對象!
【他知道神宮的身份?還是……】
還沒等他思索完,身後的房門忽然發出“咔嗒”一聲。
松田朔瞬間轉身,右手已摸向腰間的配槍。
門口站着一個瘦削的男人。
淺褐色頭發亂糟糟地搭在額前,臉上架着厚厚的黑框眼鏡,穿着皺巴巴的格子襯衫,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多日沒出過門的死宅,十分符合大衆對于程序員的刻板印象。
年輕男人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手中空無一物,他望着屋內的松田朔,神色平靜從容,眼底沒有絲毫意外,仿佛早已預料到會有人找上門來。
“神宮先生。”宇田佑唇角微微上揚,關上了房門,朝着松田朔一步一步走近,“您終于來了,我還以為兩天前您就會來的。”
“站住!”松田朔呵斥。
“……聽您的。”褐發男人依言頓下腳步,乖乖站在原地,向松田朔露出一個自認為非常友好的笑容。
客廳裏,兩人隔着電腦桌對峙。
松田朔的槍沒有拔出來,右手始終保持在随時可以出槍的位置。
見對方身上沒有武器,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想到剛才看到的那些資料與男人刻意的示好,松田朔眉頭一挑。
幾秒後,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雙手攤開搭在膝蓋上,姿态松弛得不像一個被當場抓獲的人。
“你知道我會來。”松田朔開口,語氣篤定。
“從您兩天前去物業查我信息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宇田佑擡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鏡,笑意加深,“那棟樓的物業經理是個話多的人,所以我很快就知道神宮大人您注意到我了。”
聽到對方口中“神宮大人”這類微妙恭敬的稱呼,松田朔微微蹙眉:“所以窗戶邊的攝像頭是故意擺在明處,引我過來?”
“沒錯。”宇田佑坦然承認,走到顯示屏前,發現已經被人翻動過,忽然滿意地笑起來,“不以這種稍顯冒犯的方式提醒您,神宮大人肯定不會主動來找我……”
說着,褐發男人偏頭看向桌上的資料,語氣誠懇:“而且我想讓您看到這些東西,請放心這不是威脅,是向您證明一件事。”
“什麽?”
“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真正理解你的人。”宇田佑的語氣驟然變得認真,甚至帶上了幾分近乎虔誠的狂熱,“外人提起神宮辻人,只知道你是能力出衆、平步青雲的精英警察。但我不一樣,我清楚你真正的身份,清楚你深夜裏在做什麽,也明白你這麽做的緣由。”
【果然……】
松田朔眉心擰得更緊,沉默地注視着眼前的男人,沒有接話。
“我從四年前就開始關注你,而且追蹤有關黑騎士的每一起案件。”
宇田佑站起身,轉身走到房間陰影處,拖出一塊碩大的白板。方才光線昏暗,這塊板子一直被遮擋,此刻才完整顯露出來。
上方貼着一張巨大的東京地圖,密密麻麻釘着彩色圖釘和紅線,标注着數十道案件的案發地點、時間、受害者信息。
“最開始我只覺得是巧合,甚至在之後網絡上流傳黑騎士這樣一個人物,我都一度覺得那是都市傳說,但是……”
男人發出一聲低低的哂笑,伸出手指沿着板面上的紅線緩緩劃過,“但當我開始系統整理數據,把案發時間地點還有那些失蹤案目标的信息放在一起分析……”
他轉回身子,電腦屏幕的藍光照映在鏡片上,看不清眼底情緒。
“我在幾個死者出事前的周邊都發現了神宮先生您的蹤跡,”宇田佑擡手按下鍵盤,屏幕上接連彈出數張監控截圖片段,“這些都是我通過網絡技術調出來的。而這一張,則是起點——”
宇田佑指着屏幕,随後點開一張老舊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