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善懷擡手把臉上的淚擦了擦,凝視着王碁道:“我不許你娶她進門,哪怕是妾也不行!”
“碁哥。”秦弱纖瑟瑟發抖,柔弱無依。
王碁也有些動怒:“少胡說,這種事難登大雅之堂,也不必當着兩位夫人跟十九郎君各位的面說。回頭自然商議。”
“我就要說!”善懷卻提高了聲音:“我不許你娶她,只要我在,就絕不容她進門!”
從最初在村子裏的蒙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勾搭了王碁,又日常的各種差遣她幫她乾活洗衣甚至做飯。這些都算了。
更加趁着她不在這裏,拿了她的镯子,翻了她的東西,甚至還想要吃她的母雞。
一想到那兩只母雞差點兒就成了一地的雞毛,跟當初的黑子一樣,善懷便渾身發抖,若母雞給吃了,她是真的會跟秦弱纖拼命,因為對她來說,那不僅是母雞而已,那是她的親人,那是她……自己。
心中那股氣,讓善懷無法再如往日一樣忍氣吞聲。
王碁大為驚疑,不曉得善懷是怎麽了。竟一反常态跟自己對着乾。還是當着這些要緊人的面兒。
原先他以為善懷老實懦弱,秦弱纖善解人意,沒想到今日,善解人意的,差點讓自己出了大醜,老實懦弱的,又站起來打他的臉。
要不是礙于景睨等人在場,這會兒只怕王碁就要上手了。
他暗中咬牙,覺着是不是因為沒怎麽打過善懷,所以縱的她越發膽大了,簡直要騎在他頭上了。
“閉嘴,”王碁覺着自己的臉皮都要掉在地上被人踩了:“夫為妻綱,何況此事已經禀明了母親,有你說話的份兒麽?少在這裏胡言亂語,不成體統。”
善懷忍着淚:“總之,有我,就沒有她……”
王碁氣不打一處來,冷然道:“你還敢說?好……若真如此,我大可以七出之條休了你,難道你願意?”
善懷胸口起伏不定。
秦弱纖先前還以為這件事已經不能成了,沒想到峰回路轉。
她心中激動,眼珠一轉忙道:“碁哥不可……你若休了妹妹,她哪裏還會有活路?你不是不知道……她那個娘家是什麽樣兒的,多虧了你替他們撐着……她如今也只是一時沖動,你快消消火,莫要當真。”
看似安撫了王碁幾句,她又忙走到善懷面前道:“好妹妹,都是我的錯,你可別再鬧了,若惹的王郎真生氣了,一怒之下休妻,你要如何自處?你要實在容不了我,我大不了……一走了之,不讓你為難就是了,你若肯容我,從此我寧肯做小,只聽你的話……”
這幾句話,王碁聽得還算舒服。他覺着秦弱纖先前雖冒失,但這一步還不錯,至少給了彼此臺階下。
王碁心中雖怒,卻還想着顧全大局。
畢竟這是屋內的事,如今卻當着這些人的面兒在這裏讨論,王碁拿出十萬分定力,對景睨道:“家宅私事,讓十九郎君跟兩位夫人見笑了。”
景睨嗤了聲,眼睛卻掃着善懷。
而他這一聲突兀的笑,現場只怕也只有善懷能明白是何意。
昨日在縣衙,善懷從午後,一直到晚上醒來。
她一動,景睨便走了進來,兩下相對,善懷想起白天發生的事,驚心動魄,忙着要起身。
景睨擋在床前不許她下來:“上次你偷偷跑了,害我擔心,派人四處找尋,這次卻不行。”
善懷竟不敢面對他,只嘀咕道:“什麽時候了,我、我要去做飯……”
景睨嗤地笑道:“我都吃的半飽了,你還想給誰做?”
善懷只是搖頭道:“又不是單你一個人吃。別人就不管了麽?”
景睨越看越覺着可愛,俯身靠近:“除了我,別人都不許吃,餓死了才好呢。”
善懷不曉得他話中的意思,忽然後知後覺,發現身上清爽,雖還是先前衣裳,卻似乎是被擦洗過了,吃驚不小。
原先不曉得這回事究竟是如何的,沒想到才知事,就遇到這種驚天動地的陣仗。
善懷着實有些害怕:“你……我就算不做飯,也要回去的。”
景睨卻道:“這些都不用操心,已經派人回去告訴了,何況……你這般情形,還能下地走動麽?”
善懷稍微一動,果真覺着腰酸腿軟,精疲力竭,好像在地裏埋頭苦乾了三天三夜一樣。
又依稀想到先前在太湖石中的情形,不由慢慢地捂住了臉,竟是無地自容。
當天夜裏,景睨不許她離開,只是倒也沒有像是白天一樣纏磨她,好歹還有些分寸,擔心折騰壞了。
善懷确實太累,又睡了一覺,朦胧醒來,不知幾時。
忽然發現身邊的人目光灼灼,景睨竟未睡着,正盯着她看。
善懷有些怕:“你這麽看我做什麽?”
景睨微笑道:“沒什麽,就是在想,你以後如何打算?”
“什麽?”
“你還想跟着王碁麽?”
“那是我夫君……”她脫口而出,但說到最後兩個字,聲音越來越低。
已經不是最初景睨問起這個問題的時候,那樣理直氣壯中氣十足的回答了。
景睨道:“你還當他是夫君麽?”
善懷沉默,半晌道:“我們先前做的……是、是夫妻成親……該做的麽?”
她是認真求問。求個确切回答。景睨心頭卻微微一蕩,“嗯”了聲,道:“洞房花燭夜,便是如此。”
善懷悵然若失:“那……夫妻在一個房間裏,什麽也不做,那就不算是洞房麽?”
景睨忍笑:“如你跟王碁那樣,一個睡炕,一個睡床?當然不是。那是他糊弄你的。”
“我知道他看不上我,卻也沒想到……會是這樣。”善懷的聲音很低。
景睨湊近了,撫着她的臉道:“不許這樣說,那是他自個兒眼瞎心盲。”
善懷避開他的手,卻又一笑。
景睨問道:“你笑什麽?”
善懷道:“我笑……那天晚上我看到夫君在秦……她那裏,兩個人那樣,我還生氣……卻沒想到,我也跟他們一樣了。”
景睨明白過來,嘶了聲道:“這怎麽能一樣?你又不是自願的……”說了這句,忽然意識到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麽,于是改口:“你原本都不曉得這種事是如何,他們兩個非但故意勾搭,還故意耍弄你,哪裏一樣了。”
善懷道:“可我……畢竟也不是、不是……”
“不是什麽?”景睨問道,眼珠轉動:“不是貞節烈女了?或者你……不知道如何跟他交代?所以我問你以後如何打算。”
他果然聰慧,舉一反三。
如今重新提到這個話題,景睨湊近道:“不如,丢下他,跟我吧。”
“什麽……丢,跟你又做什麽?”善懷睜大雙眼。
景睨道:“你随我回京,我自然會妥善安置你,絕不會虧待你,至少會讓你一輩子衣食無憂,比在他那裏強上百倍。”
他想起她手上的粗粝薄繭,想到她在王家受的欺壓,跟了他,至少會錦衣玉食,也不敢有人對她吆五喝六。
善懷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道:“先前你說,會答應我一個條件……還作數麽?”
景睨沒料到她會主動提起,心中一頓,忽然想:“她這時侯提起來,難道……是終于回心轉意,要跟着我了……或者是想要提條件,對了,必定這樣……可若是想做當家主母的話,以她的出身自是不可能的,但若做個妾室,自是無礙。但願她別不自量力才好。”
侯門公府,非同一般,他又是皇帝跟前頭一號的人,就算他身邊的奴仆跟班,都比尋常的官宦有體面。
當初在京師,便有好些四五品官員之家,願意把女孩兒許給他,哪怕是做妾,聯姻是假,要緊的是搭上他這個人。
所以在景睨看來,善懷能做他的妾,已是極不錯的安排,至少,和她跟着王碁比較,一定是天壤之別。
而景睨在未曾遇到善懷之前,情窦都未開,更不知婚姻為何物,如今能想到有個妾室,對他來說已經難能可貴。
一想到這些日子總是惦記着善懷,如今善懷很可能主動要求跟着自己,他的心裏就忍不住有些喜悅攢動,只盼她別說出太過的要求就行了。
景睨道:“當然作數,你想好了?”
善懷道:“那……你真的會答應?不會反悔吧?”
景睨心頭微沉,臉上的笑都淡了幾分,卻還道:“只要合情合理的,我都答應。”
善懷倒是沒察覺他的異樣:“那我就說了……我想你答應我,以後……”
景睨屏住呼吸,前所未有的認真,越來越覺着她可能真如自己所想那樣。
只聽善懷輕聲道:“我想你以後,不要再找我……也不要再如今日這樣……我跟你不是夫妻,這樣是不對的。以前不知道,以後,是斷斷不能的了,我只想要好好地過日子。你能答應我麽?”
景睨覺着先前還趴在雲端,又被這幾句話拽下來重重砸在地上,高低起伏,讓他耳畔忍不住轟鳴。
“你……你再說一遍?”
善懷以為他真沒聽清楚,便又道:“你以後別再跟我做這種事了,我只想安生過日子。”
景睨窒息,脫口道:“安生過日子,跟王碁麽?”
善懷沉默,沒有回答。
景睨以為她是默認了。
但善懷當時心裏想的是,就算不是跟王碁,也要好好地把日子過下去,畢竟,她也是差點死過一次的人了。
善懷以為自己提的要求不算過分,景睨是會答應的。
誰知小郎君似乎生了氣,他本來面對着她,在聽完她的話後,便氣鼓鼓地轉過身背對了她。
善懷想問問他到底答不答應,可看出他不太高興,而且兩個人睡在榻上,未免有些危險,她很怕惹惱了他,萬一又跟白天一樣……她還活不活了?
于是小心翼翼地縮起身子,忍着不适,又睡了過去。
直到早上醒來,卻見景睨已經穿戴妥當。善懷估摸着情形沒有那樣危險了,便又問:“昨晚上我說的那件事,你可答應麽?”
景睨暗中攥了攥拳,背對着她,将出門的時候才丢下一句:“我的人情不是這麽用的,你最好再仔細想想,但如果你……真心想如此,我自然不會勉強!”
直到如今在王宅之中,一心想要“好好過日子”的善懷,仿佛被逼到了絕境。
秦弱纖的那把手段,景睨看都不消看,對他而言,她的手段未免低劣,畢竟跟侯門甚至後宮之中的那些狠角色比起來,秦弱纖尚未入流。
只能哄哄王碁罷了。
兩位夫人因也是後宅之主,自然也瞧出來了。都替善懷不平。但畢竟這是王碁自家的私事,他們不便插插手。
知縣夫人的意思,是想讓善懷姑且忍耐一時之氣。
雖然她知道秦弱纖方才的話,雖看似體諒,但實則很有煽風點火之意,秦弱纖吃準了善懷離不開王碁,所以公然又提什麽她的娘家,故意刺她。
可話雖難聽,卻也是事實,畢竟,女人間的“争風吃醋”都是小事,王碁再怎麽偏愛秦弱纖,善懷還是他的正妻,他如今是舉人,會試之後焉知不能一飛沖天,莫說是弄一個妾進門,就算是弄十個,又能如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若因為這點子小事而真的丢了這個金龜婿,那才是天字頭一號的傻子。
知縣夫人打圓場,她拉住善懷:“妹妹,男人嘛,不過都是這樣三心二意的……不必為了這些動真怒。”湊近善懷耳畔,低低道:“姑且先忍耐,只管答應他們,只要進門,你畢竟是正妻,怕她怎地,自有法子擺弄。”
主簿夫人也勸:“對啊,原說了越是才子越是風流……我們家的那個也是同樣的,沒法子的,誰叫我們做女人的命苦呢。”
她們兩個自然都是真心實意地為了善懷着想。
善懷擡頭看向王碁,顫聲喚道:“夫君。”
王碁微怔。
景睨眯起雙眼。
“夫君,”善懷目不轉睛地望着王碁:“算我求你……你不要讓她進門,你答應我,我們……再跟以前一樣,好好地過日子。”
王碁愕然,秦弱纖盯着善懷,眼中閃過一道怨毒的光。
善懷緩步走到王碁身旁,拉住他的手:“夫君,你答應我好麽。”
王碁驚訝之餘,心中有一點得意,他見善懷服了軟,認定她還是先前那樣,畢竟秦弱纖說的對,她離開自己,活不了,只要不是傻子就清楚這個道理,善懷雖笨笨地,但她不傻,她絕不會、也不敢走到哪一步。
“別再胡鬧,像是妒婦一般,就這樣不容人麽?”王碁想到自己被她連傷了兩次,不由抽出手,冷道:“我是念及舊情,不願糟糠妻下堂,你也不要鬧得太不像樣,不然我也只能休妻了。”
“你……休……我……”善懷呼吸不暢,只攥着他的衣襟,指着他,手不住發抖。
王碁喝道:“做什麽?”畢竟吃過虧,心裏驚悸,正要将她推開,善懷卻順勢抓住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這一下非同一般,鮮血刷地湧了出來,善懷所有的憤怒委屈都在這一下上,竟不肯松口。
王碁慘叫,魂飛魄散:“瘋婦!”下意識要去打她,冷不防一只手臂架過來,将他的手隔開同時輕輕一拍善懷後頸,另一只手臂攬住腰,把她往後帶離開去。
王碁瞧見動手的是景睨,但也顧不上細看,只管盯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背,卻見那塊肉都仿佛被咬下來似的,他又驚又怕又且疼的鑽心,還擔心會不會傷到手影響自己寫字,氣怒驚急攻心。
秦弱纖湊過來尖叫,唐諒也忙閃身到跟前。
現場亂作一團,只有知縣夫人驚愕地望着抱住善懷的景睨……望着他熟練自然、毫不避忌地把人擒抱過去箍在懷中的姿勢,後知後覺地察出些許異樣。
景睨低頭看向善懷,見她眼中噙淚,神色恍惚,嘴邊全是王碁傷口的血,看着格外慘烈。
他想也不想,當即擡起袖子給她擦拭。
作者有話說:
感謝彩雲寶子的魚雷,感謝一美,iuiu,磕都磕,啊啊啊寶子們的地雷~
先前小秦作妖以及跟老王訴衷腸等,都是為了在這一章裏爆發起來,然後讓善懷拿到那張“畢業證書”啊
總之我會盡力做到更好,争取不辜負大家的等待跟喜愛,也感謝寶子們的建議跟鼓勵~
老王: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這是為甚麽
小景:親,這裏有一份新鮮出爐的文書,來摁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