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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你們是幾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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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39章你們是幾時

寶豐樓善禮房中,兄妹商議的差不多,善禮突然想起先前的景睨。

那小郎君來歷莫測,行事詭谲,令人不安。

忙又詢問善懷道:“我原先只見小郎君生得好,穿戴出挑,便誤會了,他竟真是什麽京城來的貴人,我豈不是得罪了他?而且看他離開的樣子,并不像是個能息事寧人的,當真會不再計較?”

善懷默默道:“究竟詳細我也不曉得,只知他們是來這裏公乾,事情做完了自然就走了,而且以他的脾性身份,不至于就盯着我們怎麽樣,畢竟我們也沒有真的很得罪他。”

善禮心裏卻還有個疙瘩:“可是妹妹你跟他……”他至今不知善懷是怎麽跟那小郎君有所瓜葛的,只是方才景睨當着他的面兒就吮住了善懷的手指,那行事真是毫不避忌,驚世駭俗。

善懷垂首:“說來真的只能算是一筆糊塗賬,哥哥……也不要問了。”

一旦說起她跟景睨相識,就繞不過王碁同她做空頭夫妻的事,就算方才跟善禮講起在王家種種,善懷也沒提這件,實在不好開口。

善禮嘆道:“也罷,只盼他們早做完了事早走了就好。可不要再節外生枝了。”他把這件事按下,又對善懷道:“我今日請個假,即刻回村裏去,先前因找不到你,我怕你回了村子,就托人去打聽了,只怕會驚動了家裏,我回去,也好解釋一番。”

善懷難免擔心:“哥哥一定要好好地說,別的都罷了,最要緊的是看着爹,千萬別叫他再打娘跟妹妹們……”

點點頭,善禮道:“我已經有了計較了,我會告訴爹你如今在縣衙裏幫着知縣夫人做事,有了這一宗擋着,爹怎麽也不會鬧破天了。”

兩人商議妥當,便開門出來,不料卻見寶豐樓掌櫃站在走廊盡頭,見他們露面,忙迎上來。

善禮擔心自己今兒東奔西走,耽誤了樓裏的事,讓掌櫃不快。正欲道歉,掌櫃的抓住他的手道:“罷了罷了,那些事不重要,向老弟,有一件喜事倒要先告訴你。”

善禮疑惑,掌櫃的笑道:“咱們這寶豐樓換了新東家了,東家發善心,把我們這兒上上下下的人的月俸都升了,東家又說新來的賬房很好,便提拔你做店內的采買總管,以後一應采買事宜都要經過你的手,故而老弟你的月俸也是提的最高的,如今每月三兩銀子……”

善禮聽着他一句句說來,簡直不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他雖來了這兩日,卻知道店內的采買最是有大油水,先前據說是東家的親戚管着,如今卻給了自己?

他初來乍到,原先的月俸還不足一兩,如今直接上了三兩,這簡直如倒下一座金銀山,把善禮砸的暈暈乎乎。

“掌櫃,這、這是真的麽?莫不是同我說笑?”善禮強行鎮定,問道。

“有這種玩笑,我倒是想同我自己說呢。”掌櫃的嘿嘿笑了幾聲,“實在恭喜老弟了。”

善禮驚喜過望,卻又知道此事非同尋常……猛然疑心,莫非是王碁又從中使了力,為的是叫他把善懷帶回去?

一念至此,善禮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了:“掌櫃的,這……這怕是不妥,我實話說了吧,若東家是看在我妹夫的情分上才如此厚待,我……”

他當然願意得了這個差事,至少從此可以讓全家吃穿不愁了,但紙包不住火,善懷不肯回頭,王碁遲早晚知道,又何必呢。

掌櫃的一愣:“妹夫?”忽然反應過來,“你是說……王教谕?”

善禮聽出異樣:“難道、不是沖我妹夫……”忽然想到從此不好再叫“妹夫”了,于是道:“不是沖王教谕的面皮麽?”

掌櫃擡眸,不動聲色掃了眼等在身後的善懷,笑道:“不不不,這跟王教谕沒有任何乾系,我方才跟向老弟你說了,這兒的東家已經換了人,所以……你懂得。”

掌櫃的意思自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前東家确實是給了王碁面子才留了善禮,可現在的新東家,卻跟王碁毫無關系。

善禮當然也領會了,卻更加疑惑:“您剛才說新東家賞識……難道東家見過我?”

能在這縣內數一數二的寶豐樓內當掌櫃的,又豈是蠢材,該說的不該說的,掌櫃的自然心裏有譜。當即笑道:“認不認得我也不好說,總之東家怎麽吩咐,咱們便怎麽做了,還敢刨根問底不成?”

最後一句,也堵住了善禮想要詢問的心思。

掌櫃的打量着他的面色,又補充道:“向老弟,橫豎是天降的好事,別人巴都巴不來的,只管伸手接着才是正理,你說是不是?”

直到掌櫃的去了,善禮兀自無法回神。

善懷在旁等了半晌,見狀才要問是怎麽了,就看到有個跑堂的急急來到,先向着善禮招呼,又轉頭哈腰道:“敢問是向娘子麽?”

善懷莫名:“是……是我?”

跑堂的笑道:“請娘子快快跟我出去,縣衙裏來了人,忙着找您呢。”

善禮忙問:“出什麽事了,縣衙的人找我妹妹做什麽?”

他這會兒似驚弓之鳥,不管發生什麽事,都覺着跟王碁有關,甚至覺着是王碁動用縣衙的關系來為難善懷跟自己。

跑堂的還未回答,就見拐角有一隊人走了出來,為首婦人身着錦衣,面色雍容,氣質高貴,正是知縣夫人。

夫人原本還有些神色肅然,一看善懷,頓時露出笑容,緊走幾步,伸出手來:“哎喲好妹妹,真真叫我好找……得虧是在這裏。”

善禮雖不認識知縣夫人,可看她這通身的氣質,何況身後跟着幾個丫鬟婆子、還有縣衙差役打扮之人,便猜是衙門內的,甚是驚心。

知縣夫人親熱的握着善懷的手,見她還抱着那個筐子,便回頭道:“沒眼色的,乾站着做什麽,不快幫娘子拿着。”

一個丫鬟趕忙上前,陪笑道:“娘子,且給我吧。”

她将筐子接了過去,知縣夫人才握住善懷的手,又看向善禮:“這位是?”

“回夫人,這是我哥哥。”善懷又對善禮道:“哥哥,這是知縣夫人。”

善禮聽見善懷說,一震,急忙行禮:“小人見過夫人。”

知縣夫人笑道:“喲,果真眉眼間有些相似,向大爺是在這裏當差麽?這可好了,距離縣衙不遠,以後你們兄妹見面兒也容易。”

對善禮來說,好似是從方才開始、自房中走出來後,發生的事情便一件比一件叫他不敢置信。

往常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卻落在他身上,想都不敢想見的人,卻輕易見着了。

知縣夫人敏銳地留意到善懷手指破了,拿着看了會兒,卻發現不僅是有新傷,手上還殘留着凍瘡的傷痕,以及劃傷的舊痕,她不由地嘆息道:“好好的美人手,竟這樣遭罪。快快跟我回去,我給你上藥。”

善懷自然是不想回縣衙的,忙道:“夫人,我……”當着善禮的面兒,忙先打住。

知縣夫人何其精明,當即看出她不太情願,便笑道:“你什麽呢?你怕是忘了你還留個孩子在衙門裏,那小孩兒因不見了你,哭天搶地的,也不肯吃飯。你要不回去,還不知道他會怎麽樣。”

善懷聽了這句,才猛地想起大原來,忙問:“大原怎麽了?”

知縣夫人向着善禮一點頭,拉着善懷邁步,邊走邊笑道:“一言難盡,路上我跟你細細地說。”

善禮在後面,心跳都加速了,要不是親眼見着,他無法想象堂堂的知縣夫人竟對自己的妹妹如此……突然又想:難道還是因為王碁的原因?莫不是知縣夫人還不知道他們要和離的事。

一念至此又懸心起來,恨不得沖上去提醒善懷要留意。

正在此刻,兩個跟他相識的跑堂見狀忙竄過來,問道:“向大哥,原來那位小娘子便是你的妹子?就是嫁給了王舉人的那位……舉人娘子麽?”

善禮臉色微沉,另一個說道:“看年紀是了,怪道知縣夫人親自過來接她。就是不曉得,先前來店內的那一行人是什麽來頭……還有那位小郎君,啧啧,我們在這裏也有些年頭,來來往往的見過多少人,硬是沒見過相貌那樣出挑的,偏偏又好大的氣勢,我本來想多看他一眼,可在他面前,竟是連頭都不敢擡。”

善禮聽了這句,才又擡頭。

另一個跑堂道:“那小郎君是跟向娘子一起來的吧……難道也是王舉人的相識?聽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卻不知怎麽看上咱們寶豐樓了呢。”

善禮猛然震動:“他?誰看上寶豐樓了?”

跑堂道:“向大哥還不曉得?咱們寶豐樓原本的東家,可是陳員外,是本縣縣丞親戚,所以才能做的這樣大,平常誰敢來動?誰知先前見了那小郎君身邊的一位爺,點頭哈腰跟什麽似的,只說了幾句話,這寶豐樓就易主了,倒也是一件好事,不然咱們的月俸還升不了呢。”

另一個打聽:“向大哥,你可知道那小郎君是什麽了不得的來頭?”

善禮如夢初醒,這才明白寶豐樓的新東家,竟是那被他罵做“吃軟飯小相公”小郎君,就算不是他,至少也是他身旁的人所做。

原來他,竟這樣能耐的,三言兩語就能讓寶豐樓易主,這已經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了。

善禮渾身冰冷,突然又想到,這小郎君為什麽要寶豐樓?還不是因為自己在這裏?!

他這是……這是為了自己、不,不是為他,擺明是因為善懷的原因,竟然把整個寶豐樓都收了。

想到善懷說他公乾過後就會回京師,也不是那種好糾纏不放的……現在怎麽覺着,這樣不信呢。

善禮簡直靈魂出竅。

王碁等到天黑,也不曾見善禮回來。

暗自動怒,打發小厮去寶豐樓詢問,卻聽說善禮告了假,急匆匆地回鄉下去了。

王碁得到這消息,自以為善懷必定回了她娘家,所以善禮也去追了。

原先還有些心緒不寧,聽了這消息,王碁心定,又暗恨:“無知的蠢婦,自以為回了向家就無事了麽?以向老爹的脾氣,若知道此事,豈會放過?被打一頓也好,讓她知道誰才是對她最好的,簡直生在福中不知福,慣的她不僅頂嘴,還敢動手了。以後若是回來,可絕不會再如先前一樣了。”

到了晚間,門上忽然又傳來一陣喧嘩。王碁正小憩了片刻,聞聲還以為向家人把善懷送回來了,得意地哼了幾聲。

誰知秦弱纖出去探聽過後,滿面情急道:“王郎,這可如何是好,老太太跟三叔來了。”

王碁大感意外,忙起身往外,果然見老三王渼扶着楊老太太,左顧右盼地走了進來,楊老太一看到王碁,甚是激動:“我的兒……好生出息。”

原來老太太看到這樣氣派的大房子,心中已經歡喜的了不得,一時竟沒留意王碁身邊的秦弱纖。

王碁忙将她扶住,問道:“母親如何來了?”

楊老太剛要開口,突然看見秦弱纖,便皺眉道:“你果然在這裏?呸,不要臉,巴巴地送上門來!”

秦弱纖在王碁面前自然是會裝的,忙往他身後躲了躲。

王碁示意門房跟小厮退下,自陪着楊老太進了門,秦弱纖倒是有眼色,趕忙泡了茶,給楊老太跟王渼都添了。

楊老太翻着白眼:“我要跟我兒子說話,你還不閃開,在這裏礙眼!”

秦弱纖忙乖乖地退進了裏屋。老太太欲言又止,強忍着低聲問王碁:“就這麽叫她住下了?”

王碁不答。楊老太哼道:“我聽聞她離開村子,就知道她的打算,果真給我料到了……這不要臉的騷狐貍……”說了這句,又道:“你屋裏人呢?怎麽不見她出來迎我?”

王碁簡直不知從何說起,含糊道:“她有事在外頭。”

“一個婦道人家又有什麽事,在城內抛頭露面的成何體統,她倒是比你還忙了……”但凡是善懷所做,楊老太總是會挑出刺來的,“對了,她知道那狐媚子留在這裏了?沒鬧騰吧?”

王碁有苦說不出,只管喝茶。楊老太道:“在村裏的時候我就說過早點休了好,如今進了城裏,再鬧騰,知道的人多了,更不好辦。你偏不聽我的。”

此刻王渼忽然道:“哥哥,我們來的時候,怎麽好像有人去村裏打聽嫂嫂,還說是什麽向家舅爺叫打聽的?可是有事?”

王碁終究沒有說明真相,只權且道:“不曉得,許是他家裏的事。”

晚上,王碁叫小厮出去買了些吃食,楊老太飽餐一頓,便要安歇,又叫秦弱纖伺候洗腳水。她跟秦弱纖睡在東屋,讓王碁跟王渼睡在西屋。

秦弱纖少不得先裝出賢惠的樣子,被指使的團團轉,心裏拼命大罵這老不死的。

等躺在炕上,楊老太大喇喇地占了中間,只給她留一點空隙,嘴裏兀自說道:“在早先時候,你這樣的現貼上來的,做個通房丫頭都難,只配睡在主人的腳後跟上。我這樣說還是好的,要不是我兒心善,似你這樣品行不端的寡婦,就該給浸豬籠。”

秦弱纖忍着氣不發一聲,暗暗打算只要等自己被扶了正,自然有法子對付這老東西。

楊老太又翻身,故意放了個屁,把秦弱纖熏得幾乎暈過去,想把楊老太掐死的心都有了。

而此刻西屋,王渼因覺着奇怪,便詢問王碁:“嫂嫂晚上不回來的?”

王碁心中正煩,索性便把實情跟王渼說了,但卻只說善懷造反,不容秦弱纖,故而要跟他和離。

“哎呀,這可如何是好,”王渼驚心,低呼了聲,“怪道向家大哥派人去尋,這麽說嫂嫂這會還不知在何處?萬一……”

王碁打斷了:“萬一如何?不過是她自找的。”

“哥哥別只嘴硬,嫂嫂做的也夠好了,滿村子的男人哪個不羨慕哥哥?”王渼忍不住嘀咕:“而且嫂嫂不願意讓秦寡婦進門,不正說明她心裏有你麽?若是那種只貪圖哥哥功名富貴的,怎麽舍得這會兒鬧什麽和離?哪裏放着人人羨慕的舉人娘子不當?寧肯跑回去吃苦的?”

王碁卻從未想過這一點,不由有些詫異:“哦?”

王渼嘆道:“嫂嫂向來脾氣和順,哥哥便當她是好拿捏的了,實則卻是個外柔內剛的,必定是哥哥說話不中聽,又惹得嫂嫂傷心,這才走了的,叫我說,趁着還能挽回,哥哥還是早點打算,或者親自去向家一趟,把嫂子勸回來吧。”

王碁心中雖然微動,面上還冷哼道:“我親自去請?豈不是正縱的她要上天了?絕不可能。”

“倘若哥哥不去,我替哥哥出面也是使得的,好歹拿出個态度,萬一嫂嫂回心轉意了,也算是給了她一個臺階下。”

“她自然得回心轉意,我卻偏不給什麽臺階,她若乖乖地自己回來,好好認錯,就依舊還是舉人娘子,她若鐵了心一條道走到黑,就是她沒福氣,自然有的是人比她更合适。”王碁其實是贊同王渼去的,嘴上卻不退半分。

王渼嘆道:“這怎麽說呢,村子裏都說嫂嫂跟着哥哥進城享福了,哪裏想到會這樣。若傳回去,不知多少閑言碎語呢。”

“那也不是我的錯,是男人誰不三妻四妾,是她善妒不容人,我對她還不夠好麽?誰又敢說我的閑話?”

王碁老大當慣了,半點兒不饒,王渼知道說不通,便沒有再吱聲,只閉眼裝睡,不知不覺竟睡着了,鼾聲一片。

屋內一片寂靜,王碁聽着王渼高高低低的鼾聲,十分難受,不由踹了他一腳。王渼被驚醒,迷迷糊糊問:“怎麽了?”

王碁不答,他便又睡了過去,鼾聲依舊。

黑暗中,王碁捂着耳朵,越發心煩,想到方才王渼的話,不知不覺卻有些走神。

想了半晌,心中隐隐盼着向善禮明兒便能帶善懷回來……到時候,興許一切能夠恢複如常。

次日早上,王碁還沒醒,就聽見楊老太吵嚷的聲音,夾雜着女子的哭聲,王碁本有些惱怒,聽到哭聲,只覺着是善懷回來了,頓時清醒過來,忙從炕上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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