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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你們是幾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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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未下炕,就聽見楊老太罵道:“哭什麽哭,只會滴兩滴貓尿,連個火都不會燒,難道就擎等着當甩手奶奶了?連個通房都算是擡舉了!”

秦弱纖的聲音道:“我本來就做不慣這些的,不是故意。”

只聽王渼道:“罷了罷了,一大清早的,哥哥還沒醒,別吵嚷的不像話,我去燒火吧。”

王碁認清不是善懷,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他原本想再歇息半日,也好等等善禮的信兒。

如今楊老太太偏來了,在這裏攪家精一樣,必定會讓他不得安寧,于是改變了主意,還是去衙門的好。

加上自己的命根兒已經沒什麽大礙,臉上的傷也恢複了大概,只有手上的傷還有些腫,卻也罷了。

于是咳嗽了聲,下炕穿鞋。

前夜,縣衙。

景睨從下午就不見了人影,起初善懷以為是他沒過來,聽大原說起才知道,他一直都沒回來,竟不知哪裏去了。

先前知縣夫人吩咐,今兒不叫善懷忙活做飯,讓她好好歇息,明兒再做。

只是善懷到底閑不住,又想着不給別人做也罷了,自己的飯卻不好叫人伺候。

于是下了廚內,只用些素菜,做了有限的三碗面,又從筐子裏掏出了兩個雞蛋——正是那兩只母雞下的,大原碗裏一個,另一個碗,是給王桓的。

從回來衙門,跟大原見了面,大原早看出她不對頭,何況還抱了雞過來,一問,就問出了在王家的事。

大原倒是沒覺着如何,反而說道:“聽人說,長痛不如短痛,我早說了他不是好的,早點兒離了也好。”

又見善懷的眼皮微腫,又道:“你別傷心……多的是比他好的人呢。”又悄悄地告訴了她王桓的事。

大原只說王桓被刺客傷着,可沒透露自己猜測的事,他知道善懷的脾性,告訴她王桓受傷,她必定挂心,就沒有空閑去想東想西了。

果真善懷上心,忙要去探望,大原本來以為她見不着,誰知原先看守王桓的人都撤了,他們暢通無阻入內碰了面。

王桓也沒承認自己做了什麽,只也說是被刺客傷着的,叫善懷不用擔心。

善懷哪裏會想到他膽子天大,敢對景睨下手,因此深信不疑。只關心他的傷勢如何,不料大原嘀咕了幾句,說要吃點好的補補,把善懷支了出去。

趁着她去了,大原立刻就把善懷要跟王碁和離的事情告訴了。

王桓大為震驚,簡直不肯相信:“這如何可能,嫂嫂從來把哥哥看的眼珠子似的,怎麽可能想離了他?”

大原說道:“也許她終于發現,那不是什麽眼珠子,是顆臭雞蛋罷了。”

王桓思忖着道:“是不是你娘……”

大原皺眉,嘀咕道:“她不是我娘。”卻又道:“總之我不認她,她既然去跟了王碁,我也正好離了她。”

王桓道:“你不跟着她,又怎麽辦?”

“我就跟着善懷,她會照看我。”說了這句,又小聲對王桓道:“桓二哥,他們為什麽不看着你了?”

“其實我也不清楚,他們好像最初就沒想要我的命。”

先前景睨身邊的親衛小天前來,詢問王桓的拳法是跟誰學的,王桓不想理會。

誰知小天說道:“你以為不拿兵器,就看不出你的身份了?要不是你的拳路熟悉,這會兒就不止這一點傷了,軍中士卒練的是兵家拳,你特意沒用,反而用的百煉拳,’以攻對攻,不守只攻’,你以為十九爺不認得?你太小看人了,你但凡打聽打聽,就知道自己犯了多大錯,京內侍衛司的親衛,哪一個不精通百煉拳?而其中最出色的,正是十九爺,什麽文聖拳,形意拳……岳家拳,哪一路他不精通,你敢在他跟前練那個,簡直是關公門前耍大刀。”

王桓色變,他連京城都沒去過,哪兒知道這些,只以貌取人……覺着景睨只是徒有其表的纨绔衙內罷了,哪裏知道竟栽了個大跟頭。

小天哼道:“若不是十九爺認出來,又起了點愛才之心,你這會兒早給人砍成肉醬了。”

王桓咬了咬牙,忍不住道:“他既然如此能耐,為什麽行為那樣、那樣下作……你難道不知?”

小天笑道:“男女這種事誰說得清呢,何況,假如小嫂子很惱十九爺,也沒見她尋死覓活哭天搶地,興許她是因為被那個姓王的冷落了,也願意呢?你又跑出來橫插一杠子做什麽?”

王桓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你胡說,嫂嫂不是那樣的人!”

小天笑道:“我可不是說小嫂子人品如何,我只是說這件事,我的意思是,她既然沒哭沒鬧,自然就不是很恨十九爺的,你若是敬重她,就該遵從她的意思,你貿然跳出來,不管是傷着十九爺、還是你自己負傷,對她來說又有什麽好處呢?”

“花言巧語。”王桓把頭扭開。

小天道:“你還是有點福氣的,只是可別轉不過這條筋來,十九爺有意網開一面,你可得抓住這個機會。”

王桓皺眉:“什麽意思?”

“十九爺覺着你的身手不錯,人品也還成,你這次恐怕要因禍得福。”小天說了這句,又道:“哦對了,千萬別再貿然插手小嫂子的事,唉,你也是那王教谕的兄弟,莫非不知道小嫂子在他那裏過的什麽日子?叫我說,她跟了我們十九爺的話,才是大大造化了……”

那會兒王桓自不知道善懷已經跟王碁要和離的地步了,還對此嗤之以鼻。小天也不再多言,說完該說的就去了。門口的人也随之撤了。

善懷做好了面,叫大原給王桓送去。

大原就捧在手裏,往那院子走,誰知半路便聽見一聲咳嗽,擡頭,竟是那個楊公公。

對于這公公,大原本能地畏懼,只是他也想通了,自己跑是跑不掉,索性從容些,便慢慢地要走過去。

誰知這楊公公道:“诶,手裏捧着的是什麽?”

大原捏着鼻子回答道:“是我姐姐做的擀面。”望着楊公公饒有興趣的眼神,忙道:“這是給病人的。”

他不願跟楊公公多言,又怕他來搶,便趕緊加快腳步離開了。

楊公公目送他離去,若有所思地轉身,向着竈下而來,正善懷又撈出一碗給大原的,雪白的荷包蛋躺在碗沿邊上,底下是淡黃色面條子,上面只挑着幾條青菜心,清清白白,一目了然。

楊公公看她站在竈前,腰間系着圍裙,頭上包着巾帕,袖子挽起在小臂處,利利落落地動作。

竈龛內一盞油燈,昏黃的光芒中,竈上的騰騰熱氣幻化成白霧,把她的身影籠罩在內,朦朦胧胧,背影卻又是那樣溫馨,透着暖意。

楊公公看着這一幕,目光湧動,下意識不想打擾,但胸口難受,他擡手捂着嘴,到底沒掩住那聲咳嗽。

善懷聞聲回頭,見是楊公公,忙把手中筷子放下,擦着手道:“伯伯,您老人家怎麽來了?是不是餓了?”

在她看來,但凡是找到竈下的人,多半都是肚子空了。

……那小郎君除外。

楊公公呵呵地笑:“呃,是有一點。向娘子在做什麽呢?”

他這般明知故問,善懷便先把竈上那碗面端了過來:“也不是什麽好吃的,您若不嫌棄,将就吃一口。”

楊公公垂眸望着那一碗面……他是伺候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平時山珍海味,什麽好東西沒見過,這種寡淡的素面,連到他跟前的機會都沒有。

但是望着這最簡單的一碗面,又看看站在身旁,面上帶着溫和笑意的善懷,楊公公竟是聲音發澀:“不嫌棄,不嫌棄。”

勁道微甜的面送入口中,一股熟悉的記憶在神魂深處湧動,拿筷子的手都有些發抖。

等大原送了飯回來,發現自己的面已經給人吃了,小孩兒瞪圓了眼睛。

善懷忙拉了拉他:“竈上還有一碗,快去吃吧,晚了就冷了,我估摸着明兒還會下蛋,到時候再把雞蛋補給你。”

楊公公聽入耳中,忍俊不禁:“向娘子,這竈下不是有雞蛋麽?怎麽不用?”

善懷有些不好意思:“用的白面跟菜,已經是占了知縣夫人的便宜了,雞蛋金貴,還好我的那兩只雞争氣,今日都下了蛋。”

楊公公的眼神有些恍惚:“你的雞?”

大原看到善懷只有一碗面湯了,就把自己碗裏的扒了一大半給她,這才捧着碗吃面。

骨碌碌的眼睛從面碗上探出來看這老公公,見他的樣子很感興趣似的,暗暗驚奇。

那兩只雞被圈了大半天,之前知縣夫人給善懷安排了小院子,她才将它們放出來,兩只雞大概習慣了換地方,也不認生,只顧舒服地展開翅膀在院子裏轉了一會兒方消停,善懷又尋了些秕糠給它們吃。

楊公公跟着善懷來到她的院子,果真看兩只雞彼此依偎着戴在角落的筐子裏,見了人,便低低咕咕地叫。

公公嘆道:“我幾乎都忘了,我小時候……也養過雞的。這麽多年了,什麽燒雞,烤雞、雞湯、雞脯、雞圓子的吃了不少,卻幾乎都忘了活雞是什麽樣子。”

善懷聽他說起好些吃的,有些擔心:“伯伯,我的這兩只是下蛋的,要好好養着,不能吃。”

楊公公嗤地笑了:“是是是,蛋雞金貴,要好好養着才是,怎麽能殺了吃呢?”

善懷聞言,這才松了口氣,道:“伯伯若喜歡吃面,明兒下了蛋,再給你做。”

楊公公看向她,眼神變得柔和:“我也是好多年沒吃過這樣家常的清水面了,荷包蛋也香甜,菜心也爽口。實在是別有一番滋味。”

當夜無事,善懷跟大原在內院睡着,也不知景睨衆人是否回來。

只次日,善懷習慣了早起,也不知道今日早上要不要備飯,便想要往前院打聽打聽。

可巧王桓正跟一個衙差說話,看見她,忙迎上來。

善懷道:“二叔的傷好些了?怎麽就跑出來了?”

“沒什麽大礙。”王桓的傷雖不輕,但已經過了最危險的時候,如今只要不随便亂動,別讓傷口綻裂就無事,“嫂嫂為何這樣早。”

善懷聽他又叫“嫂嫂”,微微低頭。

王桓察覺,有些後悔:“我聽大原說了,嫂……咳,你很不必放在心上,是哥哥沒福氣罷了,你本是極難得的人,是他沒好好相待。”

善懷笑笑:“沒什麽,也談不上難得不難得,我原本也是配不上……當初就是錯了的。”

王桓心頭一動:“當初确實是錯了。”

善懷說的,是向家硬要這門娃娃親、勉強嫁了的事。王桓說的,卻是他本來想替王碁娶她,卻被王碁從中作梗的事。

原本他以為這輩子再不能了,畢竟善懷滿心滿眼都是王碁,誰知峰回路轉。

王桓幾乎要忍不住說出當初的實情,但心裏清楚這會兒不是好時機……只能強忍。

“總之,離了他也不是什麽壞事,你這樣好的人,自然會有更好的……”

王桓斟酌着,還未說完,便聽到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道:“你們在做什麽?”

善懷悚然擡頭,卻見就在前方門邊上,王碁不知何時到了,晨色之中,一張臉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若是先前,善懷早跑過去,但今時早非往日,又想到昨兒已經摁了手印,善懷不願跟他照面,轉身便要走開。

誰知,這動作落在王碁眼裏,又像是挑釁,又像是心虛,他快走幾步喝道:“賤婦,給我站住!”

王桓見他要去抓善懷,二話不說擡手一擋,王碁盛怒之中,擡腳踹過去:“我當她怎麽在我面前那樣硬氣,原來是跟你搭上了!你還要不要臉了?”

誰知王桓身上有傷,又猝不及防,傷口牽動,當即捂着腰疼的幾乎跌倒。

善懷本要走,猛然見王桓将要摔倒,即刻要去扶他:“二叔!”

王碁滿心以為善懷昨兒在向家村,今日只怕就來跟自己認錯了。

猛然見她竟是在縣衙住了一夜,又跟王桓一起,腦中轟然:“你這水性楊花的賤人,萬萬想不到……你竟然做出如此醜事,怪道要跟我和離,原來是想跟他……你們幾時勾搭成奸的?!”

善懷見他臉色猙獰,不由有些怕:“沒有!我、我也已經摁手印了,跟你沒關系了!”

“好好好,”王碁氣的失去理智,竟不懂她這話的意思,步步逼近:“今日便殺了你這對奸……”

王桓忍着痛,抓住王碁的手臂,又對善懷道:“你先走……”

他不知王碁盛怒之下會做出什麽來,別叫善懷吃虧要緊。

“當着我的面就拉拉扯扯,”王碁暴怒,對王桓拳打腳踢:“畜生!先打死你這沒人倫的畜生!早知道你對她不死心!”

那邊善懷本來已經怕的後退,恨不得立刻逃走,可看見王桓臉色慘白,竟全無還手之力,她反而跑了回來:“別打二叔!”

王碁甩手:“賤人,給我等着!一個都逃不脫!”

善懷踉跄,胸口鈍痛,牙關緊咬,目光瞥見牆角放着一把小厮掃地的掃帚,當即抄了起來。

她攥着掃帚頭,眼中噴火,劈頭蓋臉向着王碁打了過去。

王碁毫無提防,後腦勺狠狠地挨了一下,眼前一黑,竟往前撲倒。

善懷紅着眼,眼見掃帚又将落下,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同時将人攔腰抱了回去。

作者有話說:

感謝彩雲的火箭炮,一美的手榴彈,如魚得水,離亭燕的地雷~

小景: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敢于正視淋漓的鮮血,讓我們敬這位屢傷屢戰的老王

老王:腦殼疼腦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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