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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那是,我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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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72章那是,我的

王碁沒想到,王桓竟會找到自己的租房。

他明明沒告訴別人自己住在哪兒,就算寫信給金沙縣的縣令報平安之類,也未曾透露具體地角,畢竟若是不知情的人還罷了,可但凡來過京城的,便知道他住的地方何等的偏僻,不是個體面所在,又何必張揚呢。

王碁沒想到,自己沒透露的事,早給王渼暗暗地托人捎信告知家裏了。

楊老太惦記兒子,何況王渼還有家室,當然要告訴他們讓其安心,只是沒想到,楊老太過于“思念”王碁,又因為家裏只剩下他們兩個婦道人家,便托人找到了王桓,告知他王碁在京內的住址,逼迫王桓或者寫信、最好是寄點東西錢財之類過去,給王碁他們補補。

王桓只是随口應付,記住了地址,沒想到竟然會派上了用場。

其實王碁很不喜歡王桓找到自己,要是全須全尾的還罷了,偏偏受了傷,血呼啦的差點把他吓死,得虧王桓是入夜後摸來的,沒多少鄰舍看見。

他讨厭王桓給自己找麻煩,還是那種不可知的大麻煩,只是王桓說要找景睨,這卻打動了王碁。

之前被抓入西城兵馬司,多虧了唐諒把自己“救”出來,王碁深感京城沒有人脈實在不行,只是唐諒很忙,自己也正抓緊苦讀,自然沒什麽交際,如今現成一件大事送上來。王碁少不得替王桓跑一趟,至少也算在唐諒面前露露臉,顯得更像是自己人一般。

王碁怎麽也沒想到,迎接他的,竟會是塌天大禍。

看着景睨,王碁勉強地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哎呀,十九郎君……沒想到竟在這裏見着你了。”

景睨的手中還拿着那剛才從柱子上拔下來的小匕首,輕輕地敲打着掌心:“我這人不讨喜,王教谕怕是不太願意看到我吧。”

王碁呵呵一笑:“哪裏的話,我從上京以來,許多次都想見十九郎君一面,可你貴人事忙……呵呵……”他輕輕地搖了搖頭,不讓自己的目光落在景睨手中的匕首上。

方才裏間那一幕,王碁不能說是看了個清清楚楚,也是一覽無餘,因為在景睨來到之前,他已經到了。

在望見兵部的那位堂官的時候,王碁便已然心驚,等看到老當益壯的吳都督來到,打量那老将不可一世的氣勢,他恨不得拔腿逃走。

他沒想到,會看到景睨一腳把人踹飛的奇景,那樣高大威武氣勢十足的都督,雖然年紀大些,可要打死幾個青壯都不在話下,何況論起官職的話,五軍都督府的都督,應該還在景睨之上吧?

他居然敢,居然敢……

原本還想着看景睨吃點兒虧,沒想到越發震碎自己的肝膽,等到看景睨一滴水珠殺了那出言不遜的将官,王碁整個人都麻了。

想逃走,沒來得及。

景睨緩步走到他的跟前,道:“你是……陪着王桓一起來的?”

“啊不是,”王碁心神不屬,本能地回答,說完後眼神閃爍,又忙道:“呃……我是不放心,又自己跟了來。”

景睨盯着他,笑道:“王教谕還是這麽……手足情深啊。”

王碁擺擺手:“不敢當,不敢當。”

景睨端詳着他,王碁看着比先前仿佛清減了些,不知是水土不服,還是別的緣故:“聽說王教谕這番進京,身邊兒還帶着你的……”

王碁對上他的眼神,其實景睨只是淡淡地望着他,但王碁不知為什麽,總有一種會被割傷的感覺,清清嗓子道:“哦,是……我的三弟,家裏不放心,便叫他陪着。”

“不是還有一位麽?”景睨仿佛漫不經心,一邊兒往前走。

王碁真想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西城兵馬司,而不是陪着他一起往前,但腳仿佛自己生了主意,竟然亦步亦趨跟了上去:“呃,十九爺指的是……是纖娘吧,唉,沒法子,孔聖人說了’唯女子與小人難養’,原本沒想帶她,是她自己膽大妄為跟了上來,她一個女子,總不好不管。”

景睨嗤了聲,依舊帶着三分笑:“好福氣,只是,教谕不是已經和離了麽,難道就沒有想着把人家扶正?”

王碁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忍不住又細看了景睨一眼:又來了,這種怪異的感覺,他怎麽會關心自己的房中事。

但這麽一眼,卻讓他一驚,他發現景睨的臉上,似乎有幾道痕跡,看着、卻仿佛是手指印……

不不不,王碁趕忙打消了這個念頭,這世上怎麽會有人敢打這位爺呢,必定是因為之前睡覺的時候壓出來的褶子。

他趕忙把這荒謬絕倫的想法消弭,笑了笑:“先賢說了,匈奴未滅何以為家,在下雖然做不到先賢一般彪炳千古,但如今功不成名不就,卻也不急于想這兒女之事。”

景睨垂眸道:“她竟願意……就這麽不明不白地跟着你?倒也是對你一往情深了。”

王碁微微窒息:“呃……我同她也算是、青梅竹馬吧,想來感情是比尋常要深厚一些的。”

心中不由又胡思亂想:難不成景睨,看上了秦弱纖?不然為什麽從最開始就問起她,顯得很在意似的。

可看着這少年清豔殊絕的眉眼氣質,又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瞎想什麽。

景睨抿了抿唇,沒有再說什麽,因此刻已經到了王桓歇息的院落。

屋外有人看守,屋內是唐諒命人請來的大夫,跟兩名心腹的人牢牢守着,仿佛一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景睨走到床邊,低頭看去,見王桓面無血色,頸間明顯一道傷痕,可見情形之危急,景睨打量了片刻,一言不發走到外間。

王碁原本跟在他的身後,這會兒還在端詳王桓,微微地有些出神,并沒跟上。

景睨瞥了眼,未曾理會,正此刻唐諒從外走了進來,原本脫臼的手臂已經複位,只是仍舊有些疼,稍微僵硬。

面對面,唐諒無法忽視景睨面上的手指印,尴尬,驚心。

雖不知發生何事,卻忍不住替善懷捏一把汗。

景睨生得白皙,稍微有點痕跡就很明顯,何況是這麽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但他又不敢死死地盯着看,只能假裝不在意,低低咳嗽了聲:“那老爺子傷的有些厲害,叫人擡回去了……”

吳都督口口聲聲說當初戰場上腸子流出來都無礙,還想叫人拆門板把王桓擡走,沒想到确實是擡了,可擡的是他自己個兒。

唐諒苦笑道:“是不是下手太狠了?”

景睨不以為然道:“他不是還活着麽?”

先前因敬他三分,屢屢退讓,誰知這般不知進退,又趕上今晚心情不佳,可就算如此,那一腳也只用了六七分力道而已,不然吳都督哪兒還有命在。

唐諒啞口無言,只說:“其他都督府的那些人都光着趕了出門,消息只怕很快傳開,恐怕又會有人彈劾十九爺了。”

天色雖還早,不至于引發轟動圍觀,但這種大事是瞞不住人的。

景睨道:“這些日子……”頓了頓,臉色又沉了幾分,冷笑:“沒怎麽顧得上鬧事,他們好像都覺着我’改邪歸正’了似的,不乾兩件天怒人怨的,怎麽對得起自己的名聲呢。”

唐諒一嘆,看了眼裏間:“真不知道王桓身上有什麽天大的事,背後人自然不會是這位吳老爺子,可若不是他,又會是誰有這麽大能耐指揮得動?假如真牽扯到那樣的人,是不是有些太棘手了?”

景睨卻反而饒有興趣地笑了:“棘手才好,棘手才有意思,打起來才有勁。叫人去查一查先前有什麽人去找過那老頭,這老家夥這麽早來,一定有人登過門。”

唐諒同他心有靈犀:“已經派人去了。王桓明日應該也能醒來,到時候就明白了。”

景睨抱着雙臂,目光卻投向王碁:“他是後面來的?”

唐諒應道:“是,報了信後,我跟他去把王桓擡了回來……沒想到半個時辰後他就來了,說是放心不下。”

本來唐諒是随口回答,說完後忽然覺着不對:“怎麽了?哪裏不妥當?”

景睨道:“王教谕可不是那麽手足情深的人……他是、在那刺殺者離開後才來的?”

唐諒微怔,眼中慢慢透出幾分駭然:“是。”

景睨對上他的眼睛道:“你帶人去接王桓,此事必定被人知曉,倘若先前那刺殺者失敗了,兵部的人也未必成功,在吳都督來之前,你說……那些人會不會想着多一重準備?”

“可是他、他不至于吧?”唐諒話剛出口,便咬住了舌尖。

偏在這時,王碁也走了出來,仿佛擔憂般問道:“二弟他,當真無礙麽?我看脖子上那傷口差點兒……”

唐諒看了眼景睨,心中七上八下,終于又恍若無事地笑道:“不要緊,王二弟吉人自有天相,自然會逢兇化吉。就是……王兄,他昏迷前沒跟你說別的麽?”

王碁道:“我當時看到他,幾乎吓傻了,他好似嘀咕了什麽,也沒聽清楚,好歹聽見叫來找你們。”

“找到這裏自然無礙,”唐諒颔首道:“是了,眼見天色不早了,王兄不如先行回去,莫叫王三弟跟你的紅顏知己等的心焦。”

王碁臉色微變,勉強道:“不、不用着急,我好歹得等二弟醒來才能安心。”

“這也是人之常情。”唐諒答了這句,轉向景睨道:“十九爺,天明還有事,不如去偏房裏稍微歇息片刻,這裏叫他們看着就行了。”

景睨答應了聲,看向王碁道:“失陪。”

王碁忙拱手:“十九郎君請便。”

景睨去後,王碁實在忍不住,小聲問:“唐兄,十九郎臉頰上是什麽?”

“啊?什麽?”唐諒裝傻。

王碁當然不敢說怎麽像是手指印,便嘿嘿笑道:“沒事,大概是我看錯了。”

唐諒不動聲色,又端詳了王桓一陣,也自退出。不多時,那兩個親兵跟着離開,老大夫年紀大了,早靠在旁邊的榻上睡了過去,那小童子也在打瞌睡。

不知哪裏傳來了一聲雞鳴,窗棂紙上稍微透出了晨光。

王碁坐在桌邊上,全無睡意,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見屋裏屋外一片寂靜,便蹑手蹑腳走到了床邊。

望着王桓緊閉雙眼的模樣,王碁口中喃喃:“你到底是手足,還是仇冦,好事便找不到我身上……只管把那滔天的禍事引到我的頭上。”猶豫再三,他伸出手,向着王桓頸間探過去。

東城宅院中。

善懷在一聲高亢的雞鳴中醒來。

因為宿醉,頭隐隐作痛,只是喝了藥,症狀自然好了很多。

只是剛剛醒,腦中一片混沌,竟不知身在何處,連昨天的事都忘了大半。

正扶着額頭發怔,清荷聽見動靜趕忙入內:“娘子……”查看她臉色,見似無礙了,心中歡喜:“娘子你好了?”

善懷聽她問的古怪:“我怎麽了?”

清荷心頭一緊,不敢主動提昨兒的事,只道:“沒什麽,娘子身上哪裏不舒服麽?”

善懷對上她的目光,心底掠過昨日的情形,猛然警覺:“我……”低頭看向身上,卻見自己只着中衣,外頭的衣裙不知何時不見了。

清荷即刻察覺,忙道:“那套衣裙有些髒了,奴婢自作主張,昨兒晚上替娘子脫了下來,拿去洗了。再說睡覺穿的那樣厚,也不舒服。”

善懷聽她說是她脫的,松了口氣:“是、是麽,有勞了。”

她有些猶豫,依稀想到九福樓,酒館,而後……卻斷斷續續的,只記得是景睨帶自己過來的,但後來發生了什麽……腦中沉沉的,竟不記得了。

忽然想到一件:“剛才我聽見好清亮的雞叫聲?是隔壁誰家的?”

清荷聽她說的這個,不由笑道:“哪裏是隔壁,是咱們宅子裏的。”

善懷疑惑:“我的雞,不會這麽叫,這樣叫的……是公雞。我沒有……”

清荷忍不住捂住嘴笑了,道:“娘子有所不知,之前十九爺命人把那兩只母雞帶來後,便自言自語的說什麽有母雞自然要有公雞,不然兩只母雞太孤單了,所以叫手下們去尋了一只紅冠金羽的大公雞,可威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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