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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 你這夫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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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125章你這夫君,

不覺夜深,又起風了,窗戶上一陣陣呼呼作響。

清荷碧桃幾次進來催善懷睡,大原先前已經捱不住,靠在她身旁睡了。

善懷放下針線活,給大原把被子掖了掖,擡頭望着暗沉沉的窗棂,不知景睨此刻正在做什麽。

剛才她隐約聽見外頭不知哪裏放炮,轟隆隆的聲音格外響亮,震得地都顫了顫。

清荷怕她受驚,還特意進來安撫。

善懷倒是不怕,只是睡夢中的大原咂了咂嘴,哼唧了幾聲,不知又夢見了什麽,善懷擔心他驚醒了,慌忙俯身攬着他,輕輕撫着安慰。

借着風聲,好似有些雜亂的響動,又像是有人在呼喊,哪裏在敲鑼。

善懷見大原好歹沒醒來,這才松了口氣,悄悄挪下炕問清荷:“外頭什麽聲響?”

清荷道:“沒什麽,多半是誰家放炮呢。”

“這樣晚了還放炮。”善懷喃喃自語。

“過節嘛,難保誰家又喝多了,就鬧騰起來。”清荷自然而然的說,笑的看不出一絲異樣。

這倒也是,善懷就只說道:“今晚多半是不會回來了,你也去睡吧。”

清荷知道她挂心,便道:“誰叫十九爺領的是這個差事呢,越是在熱鬧的時候,越要警惕壞胚子惹事,宮裏宮外兩頭跑,也是難為他了。”

善懷總有些心驚肉跳,只能勉強打發了兩個丫頭,自己到炕上卧倒了。

她熄了燈,朦胧睡着,察覺窗棂紙上泛着淡淡的紅光,擡頭打量,依稀聽見外頭清荷道:“不要緊,到不了咱們這裏,別驚動了娘子,好不容易睡下。”

善懷着實有些困乏,含糊問:“怎麽了?”

清荷輕聲道:“沒事兒,是哪家放煙花,燒了燈籠,方才叫人去看過了,無礙的。”

這倒也是常有的事,善懷便又合眼睡去。

次日,太陽初升。

一夜的鏖戰阻擊,告一段落,巷道裏堆疊的屍首如山,一車一車的蒙着布,運往城外。

兵馬司出動,街道上的血也被飛快的清理乾淨,一切仿佛無事發生。

只有一件……昨晚上一聲巨響,據說是皇後娘娘的母族,楊府裏囤積的煙花不慎走了水,所以差點燒了起來,幸虧救的及時,有驚無險。

不過百姓們很快發現,往日橫行霸道欺壓良善的那些地痞惡霸,不知為何竟紛紛不見了蹤影,就好像是一場大清掃,把那些烏七八糟的盡數清理乾淨了。

早上善懷帶了大原往店鋪裏去,經過路口的時候發現多了士兵把守巡邏,而且街頭上的氛圍有些異樣,好似透着緊張。

大原趴在車窗口向外打量,路過一處巷道,瞥見巷子裏站着幾個兵馬司的兵卒,小孩兒眼尖,只見人影錯動間,兩個士兵擡着一具屍首,放在板車之上。

另一個手持鏟子,把地上一團鮮紅的雪鏟起來,同樣扔到了車上,用麻布袋蓋住。

大原瞠目結舌,回頭看向善懷,見她靠在車壁上,仿佛正在打盹。

小孩兒急忙捏住自己的嘴,不敢出聲。

來到店內,卻見陳泱已經到了,看見善懷下車,微微垂首:“娘子。”看見大原在她身後蠢蠢欲動的想跳下來,忙攔住了:“地上滑。”雙手扶着小孩,稍微用力,便将人抱起,穩穩的放在地上。

大原道:“陳叔,昨晚上聽見什麽聲響了麽?”

陳泱笑呵呵道:“昨晚睡的早,并沒聽見熱鬧。”

大原眼珠烏溜溜轉動:“陳叔你住在西城那裏,今天來的路上可看到兵馬司的兵丁了?”

陳泱點頭:“聽說是因為放煙花仗走了水,怕有事,所以兵馬司加緊了巡邏。”

善懷見他一味的詢問,小大人一樣,便道:“陳哥,家裏伯母好些了?”

陳泱微笑:“托您的福,比先前好多了。”

之前他開口想要預支月俸,若在別的地方早打出去了,善懷卻二話不說給了他一兩銀子,這才把母親的救命藥續上,連日來店內的剩菜飯之類,也任由他帶回去,店裏上下衆人也毫無怨言微詞,對他們而言,扶危濟困,似乎是理所應當。

進了屋內,碧桃冬梅便着手開始做起了喜饽饽,她們雖已經半熟,但在發面以及上鍋蒸的分寸掌握上,依舊欠缺火候。

善懷如今有了身孕,這兩日要格外注意,所以不曾下手,只從旁指點。

大原先在屋裏屋外樓上樓下的轉了會兒,見陳泱撥弄算盤,便湊過來問長問短。

陳泱見他好奇,正好這會不算很忙,就教了他兩招。

大原笑道:“陳叔,你的算盤打的不比之前的齊安差。”又注意到他旁邊放着的賬本:“這字兒也好,除了顏學士跟三爺,還是頭一回見這樣好的字。”

“小郎君謬贊了,不過尋常爾。”陳泱呵呵一笑:“齊安……是何人?”

大原道:“之前的賬房先生。”

“那為何不在這裏了?是去了別處?”

“齊安原本就不是混這裏的,他是宮……”大原說着,意識到什麽,話風一轉:“他只是臨時幫忙的,後來有事就走了。”

陳泱也并未再追問。

漸漸地,食客們陸續而來,不免說起昨天晚上的異動。

有人道:“聽說昨晚上流民作亂,西巷那裏殺了好多人,也不知真假。”

“我也聽說了,本來想去看看,可兵馬司的人封鎖了街口,竟不得而入。”

“昨晚上的動靜不小,我還以為是地動了呢……剛才從城門口經過,進出城查的很嚴,多半是有事。”

有人問陳泱:“先生可知道什麽?”

陳泱不緊不慢的打着算盤,露出一個溫吞的笑:“我能知道什麽?不過想來,若真有事早戒嚴了,大家又怎麽能在這裏安穩坐着呢,多半是虛驚一場。”

大家聞言呵呵一笑,便又轉開了話題,陸續說起哪裏的廟會有戲,哪裏的雜耍好看,哪裏的花燈出色之類。

入夜時分,北風又卷起了幾點雪花,洋洋灑灑的飄落,食客漸少。

閉店之前,善懷叫碧桃給陳泱的食盒裏裝了兩個新出鍋的元寶鯉魚,叫他帶回去給老人家看看,也添添喜氣。

除了這些外,自然還有幾樣小菜拼盤,一碗熱湯餅。

最初是店內剩下的菜飯給陳泱帶着,有時候善懷覺着不夠,就特意地叫周廚的徒兒多做幾樣,總是不能叫他空手而回。

漸漸的形成了規矩,每日就特意的給他留備出來。

沒有人特意提起過這件事,只是很有默契的這樣做了。

陳泱看着那兩條肥嘟嘟紅彤彤的面魚,想着昨夜母親的話——總是叫人想着為她做點什麽。

他垂下眼簾,遮住了眸子中的動容:“多謝娘子。”

善懷看他這樣高大的一個人向着自己低頭,慌忙扶住了:“不必,很不必,陳哥還是早些回去,別叫老人家久等。”

陳泱應聲,眉峰皺蹙,感覺到來自身後的一道鋒芒略透的氣息。

善懷并未察覺,直到陳泱轉頭往外看,善懷目光轉動,這才看見門口處,景睨不知何時已經到了,正靜靜的站在那裏。

燈火幽暗,遮不住鮮明的眉眼,雙眸更如寒江秋水,若不是點點雪花在他身後飄飄蕩蕩,朔風撩動大氅一角,簡直如一副靜止的畫軸。

心中驚喜,善懷忙迎上前去:“你怎麽來了?”

景睨瞥了眼陳泱:“哦,我不該來麽?”

善懷忙着給他拍打身上的雪花兒:“既然來了,怎麽不到裏間,在這裏吹雪是好玩的?”

景睨哼了聲,不由地又橫了陳泱一眼。

陳泱微微欠身:“小人先行告退。”

善懷叮囑:“下着雪,陳哥且取一個氈笠戴着,慢些走,地上……”

還沒說完,就覺着胳膊上被稍微用力的捏了一把。

碧桃見機行事,趕忙取了一個草帽趕上前,本要給陳泱戴上,可惜他生得太高,又不肯低頭,只得塞到他手裏。

“多謝姑娘。”陳泱點頭,取了草帽,出門而去。

善懷來不及說什麽,只看向景睨:“怎麽了?”

“跟他多什麽話?”景睨不喜,之前齊安也就罷了,畢竟是個太監,但就算是個太監,因齊安跟善懷一起喝酒,還引得他大動肝火呢。如今不知從哪裏又鑽出一個“不速之客”,雖看着很好拿捏,畢竟是個被倭人痛打而不還手的主兒,在景睨看來,簡直比太監還不如,可心裏仍不舒服。

善懷有些摸透了他的性情,不去接茬,只端詳着他問:“忙完了?今晚上家去麽?”

景睨才露出幾分笑意:“嗯,家去。”

善懷道:“昨晚上聽見有些動靜,是不是有什麽事?”

此刻大原坐在櫃臺裏間,手裏握着一支毛筆,如同一個小掌櫃的樣子正在寫寫畫畫。聞言擡頭看過來。

景睨道:“沒有大礙,你可受驚了?”

“沒,我好好的呢,只是擔心你。”

景睨将她抱了一抱:“咱們回家再說。”

大原不由翻了個白眼,嘴唇蠕動,卻不出聲。

景睨見他像模像樣的坐在那裏,偏道:“喲,這裏怎麽又多了一個賬房先生?你能不能行?”

大原道:“別小看人,我跟陳叔學了不少,只怕比你更行呢。”

景睨聽不得這話:“乳臭未乾的小兒,你知道什麽?”轉向善懷道:“你也不管管,小心他在這裏胡作非為,把賬本子畫壞了。”

善懷道:“大原乖着呢,他有分寸。”

大原得意,揮動手中一張紙:“我才不像是有些人似的,不學無術,我正經練字呢。”

景睨斜睨他,目光掠過白紙上的字跡,仿佛有些眼熟。

乘車返回的途中,大原留意外頭的街景,雖然仍就能看到巡邏的士兵,但已經不是早上那般肅殺,一副祥和太平之狀。

車行半路,景睨咳嗽了聲:“有一件事想想還是提前跟你說一聲,免得受了驚吓。”

“何事?”善懷錯愕。

“別擔心,是好事。”

碧桃冬梅跟大原都在後面車上,景睨毫無顧忌,将人抱在懷中,聞着她身上清甜的氣味兒,深呼吸:“其實我今日出城了一趟。你猜猜看是為什麽?”

善懷疑惑:“出城……是公務?”

景睨道:“不是,算是私事。”

善懷眨了眨眼,想不到他會有什麽私事:“是侯府有什麽事情要你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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