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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 150 章 回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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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第150章回京

善懷到底被驚醒了。

從杜五帶着哭腔喊了那聲“十九爺”的時候,善懷一個激靈,猛地睜開雙眼。

眼前一團黑暗,模模糊糊看清楚室內陳設場景,盡是陌生,善懷一時竟不知自己身處何處。

本能的看向身旁,卻不見景睨。

善懷心中一慌,急得正要下炕,又聽到随之而來的拍門聲,越發把她驚的掌心冒汗。

先前松懈下來,睡的沉,竟以為自己仍在京內東府,如今陡然醒來,不見景睨,恍惚還以為是景睨離開了京城去了同關的那一夜,心驚肉跳。

耳聽到杜五嗚咽哭聲,以及景睨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愠惱的聲音,善懷心底瞬間閃過這段日子來經歷的種種片段,才想起自己此刻身在何處。

驚慌失措的心,終于又安定下來。

景睨沒事,他先前确實離開了,但那已經是過去,這會兒,他們已經重逢,好端端的在一起。

善懷想着想着,眼睛裏雖然還有淚花閃爍,嘴角卻帶了笑。

景睨好不容易把面前的這許多聒噪的家夥彈壓下去,伍耀也總算看懂了他的意圖。

要不說伍耀在內事上很不如唐諒,若是唐大人在,必定善解人意,豈會如此“莽撞”。

景睨先抽身入內,卻見善懷背對着門口好端端躺着,他放輕腳步靠前,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這才又輕手輕腳的出了門。

他雖然确定此處那對父女并無歹意,可到底不放心離開,索性就喚了衆人在堂中,聽伍耀等說起別後之事,乃至如今這白陵城中的情形。

伍耀特意把聲音壓的低低的,說罷後,景睨道:“你可見過隐龍衛的龍骧了?”

“是,”伍耀忙道:“已經見過。先前攻城的時候,多虧了這位大人帶人裏應外合,否則也不會如此順利。”

景睨颔首道:“這城中有咱們之前留下的人,你同龍骧接洽,要如何行事,多聽聽他們的說法,這些人能在此地堅持許久,都是難得的可用之才,也比咱們更了解城中的情形。你有何事不能抉擇,可以跟龍骧商議着。不是什麽很要緊的,就不用來打擾我。”

伍耀欲言又止,景睨道:“還記得當初讓你帶兵時候對你說的話麽。”

伍耀擡頭:“都督叫我……放手去做。”

這句話他從未曾忘記。

那時候景睨說:“只管放手去做,萬事有我,就算做錯了,有我替你擔着。”

此刻,景睨道:“我的心思從未變過。”

伍耀雙眼微微泛紅,低頭:“末将知道了,末将當盡心竭力,不負都督。”

“去吧,你本就可以獨當一面,我從來不曾懷疑過你的能力,你也并未叫人失望。”

伍耀鄭重行了個軍禮,退後。

杜五在旁邊靜靜的聽着,兩只眼睛被揉搓的有些發紅,見伍耀向後退出,他卻站着不動。

景睨瞥着他道:“你杵在這裏做什麽,不趕緊走。”

杜五笑道:“我跟他們不一樣。我是十九爺的嫡系。自然要跟在您身邊。”

景睨道:“放屁,他們難道不是我的嫡系?”

杜五腆着臉道:“我不一樣,我是一開始就跟着十九爺的,我就算是……嫡系中的嫡系。”

“你從哪學來的這一套?”

杜五嘿嘿地笑:“唐哥跟我說過了。”

“我就知道你那腦袋瓜子不會有這種東西。果然是唐諒乾的好事。”景睨嗤地笑了。

不過杜五不肯走,景睨也并未勉強,橫豎這憨人只是一片赤誠,随他罷了。

院子裏又恢複安靜。

之前一直沒開口的工匠父女在旁邊望着景睨,大氣不敢出,此刻兩人顫巍巍的跪了下去。

景睨揚眉:“這是做什麽?起來說說。”

那老者誠惶誠恐的:“小老兒不知道郎君是景都督,多有冒犯……且,老朽父女,被擄劫至此,雖是被戎人脅迫,可到底是在為他們效力,請都督治罪。”

杜五皺眉道:“你說什麽?你們做了什麽?”

景睨擡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父女兩人聽杜五聲氣兒不對,更加恐懼,一時竟又不敢出聲。

景睨說道:“你們在此行事,也是身不由己。只要心向啓朝,就不是無可救藥。我也不是那種不近情理的。”

老者垂頭,當下就把被脅迫來此,為戎人效力鑄造玄鐵铠甲的事情全都說了。

五爺聽後又按捺不住叫道:“怪不得先前跟一個小頭目打的時候,怎麽也打不死,還以為俺的氣力不濟了,原來是那铠甲作祟,你們真是……”

景睨道:“你再插嘴,就自己出去。”

杜武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景睨道:“那處礦藏在何處?只要你們将功補過,過往之事既往不咎,甚至可能有功于社稷,朝廷自會有嘉獎。”

老者跟女郎對視了一眼,忙道:“嘉獎之類的不敢要,只求能夠再回到故土,安安穩穩的過咱們的日子就行了。”

景睨聽他說的實在,便沒多言,只吩咐五爺道:“你走一趟,帶他們去見伍耀。”

此刻城中正是慌亂之時,暗中必定還有戎人的勢力伺機而動。那處玄鐵礦藏對戎人而言自是極重要的,萬一他們發現城池不保,狗急跳牆……将那處礦藏毀了,卻是大大不妙,所以要讓伍耀盡快行動,最好是讓龍衛動手,萬無一失。

杜武知道茲事體大,一聲不響,立刻領着那老者去了。

剩下那女郎擡頭望着景睨,此刻仍舊有些不可置信,只見他年紀比自己還小,生的又是絕色,何況先前帶着善懷來的時候,兩個人就如一對兒不知世事的小情侶,哪曾想竟是那傳說中翻手為雲覆手雨的都督大人。

景睨吩咐完畢,出了門,擡頭四顧。

屋頂上靜悄悄的空無一物。

之前帶路的那只猞猁,竟不見了蹤影,也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要不是景睨确信他先前出現過,真如夢幻。

輕輕一笑,景睨邁步進內,天大地大,都比不過此刻陪善懷最大。

雖然大啓軍已經進了城,但是城中的反叛并未消停,一夜之間各處生事,這也是意料之中的。

然而敵寡我衆,戎人大勢已去,不管是景睨還是伍耀,都寧可這樣的事情多一些,畢竟戎兵主動跳出來,正可斬草除根。總比他們潛伏于陰影中,伺機而動要強。

而且,景睨伍耀兩個人心照不宣的是,城中各處反叛也有一種好處,畢竟本城之中的多數都是戎人,雖然說也有些想要安分守己一心過日子的,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伍耀之前在雪原上殺伐果決,只因為要報同關之仇,給戎人一點威懾。

可如今這卻是一整個城的百姓,且戰事已定,自然要改變策略,不能留殘暴之名,畢竟倘若引起全城反叛,也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戎兵作祟,自然引動了一些城中好戰的戎人百姓随之趁機作亂,對于在這種關頭還敢跳出來的,可以視作冥頑不靈,無法教誨之輩,自然可以毫無顧忌的盡情鏟除,相對而言,在今夜老老實實留在家門中,不曾出來動手的,可以視作可教化者,暫時不必趕盡殺絕。

而且這城中除了玄鐵礦,還有別的礦藏,到時候要進行發掘,少不了可用的勞力,總不能都叫大啓的士兵去做。

第三日,唐諒跟小天兒相繼趕到,且帶了一個好消息。

原來先前小天兒帶了千人在懸崖上下尋找景睨跟善懷,雖不曾發現他們的蹤跡,卻陰差陽錯另有收獲。

他們救了跌斷了雙腿的向老爹。

之前向老爹墜崖之時,是跟幾個戎人士兵一起跌落的。他懷着必死之心,抱得死緊。

其中一個士兵在墜落之時被懸崖上突出的岩石刺死,另外兩人被老爹壓着,飛墜直下,竟生生的成了肉墊。

向老爹只是想着臨死也要抓個墊背的,一個夠本兩個賺了,沒想到真的成了他的“墊背”。

也許是冥冥中上天庇佑,向老爹醒來之後,發現自己竟還留着一口氣在,兩個戎人士兵卻七竅流血,骨骼盡斷,死的透透的了。

向老爹在懸崖下掙紮了數日,渴了就吃些雪,餓了就挖雪底下的青苔青草。

他知道自己只是茍延殘喘,撐不了數日,畢竟這種地方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可是在等死的時候,回想自己當初在村子裏渾渾噩噩度日,也并未善待過妻女,種種所作所為,懊恨痛悔,只覺着自己竟落得如此結局,罪有應得。

數日之中,老爹只能用雙手撐着,拖着身體爬開了十數丈,地上能找的草根樹葉、樹枝青苔等都已經被吃光了,而雙腿的情形日漸惡化,遲遲不得救治,逐漸的他連爬行的氣力都沒有了,眼前幾乎出現了幻覺。

就在瀕死之際,隐約聽見數聲犬吠,原來是小天兒的人終于繞路到了崖底下,一路尋來發現了他。

向老爹被帶出谷之後,一連昏迷了三四天才終于醒來。

醒來之時發現是善仁守在身旁,昔日針鋒相對,水火不容的一對父女,此時此刻,恍若隔世般的對視,終于釋了前嫌似的達成了這一刻的和解。

善仁或許并沒有原諒向老爹之前的所作所為,畢竟那些痛苦都是極真實可怖的,恐怕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但是這畢竟是“父親”,雖然曾經在絕望苦痛中詛咒他去死,可……當看見……他真的為了自己而死,那種生離死別的痛苦,卻也不是假的。

善仁甚至分不清,之前向老爹帶給自己的痛苦,跟見到他為自己身死而帶來的痛苦,究竟哪一份更重些。

也許正是因為這份血緣相關,才會讓她在心裏存着對昔日的仇恨的情形下,還能真情實意的喚他一聲爹,因為他還活着而覺着高興。

只不過不管是小天還是善仁,都沒有把景睨跟善懷出事的消息告訴向老爹,畢竟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興許他們兩人也有奇遇呢,大可不必在這個時候更刺激了老人。

幸虧不兩日,白陵的消息傳來,歡喜連天,塵埃落定。

善懷得知老爹還活着,幾乎想立刻返回。

景睨勸阻:“橫豎都是要回京的,你的身體如今不宜再多颠簸,不如回京後再見也是一樣的。”

善懷想到上回便是因為自己惦記老爹,兩人才差點出事,何況景睨說的有理,所以此番就并未堅持。

唐諒來到之後,伍耀更是如虎添翼,這幾日城中的敵軍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起先戒嚴了三日,近來已經允許商戶開市百姓上街,民生可控,玄鐵礦以及其他的礦藏也都在控制之中。

伍耀畢竟不習慣處理政事,還是略覺吃力的,如今唐諒一到,頓時得了解脫。

大捷的消息也八百裏加急傳回了京裏。

京師百姓們自然歡欣鼓舞,畢竟百年來白陵城都是戎人的重地,如今竟被收入囊中,實在是不世之功,普天同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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