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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44章:她看向他時眼裏曾有的那些光彩,全都不在了
也不能怪秦玉瑾如此震驚,小叔父在她心裏跟無欲無求的谪仙似的,從未見他對哪個小娘子留心。
曾經他院子裏有想要爬床的丫鬟,第二日就直接被趕出了侯府,連帶着管事的嬷嬷一同受重罰。從此以後,府裏的管事全都對手下的丫鬟千叮萬囑,絕不能對侯爺有任何非分之想。
而現在,他房裏,竟然出現了女郎!
她被這個發現所震驚,半晌說不出話來。
而霍硯時看着她等了許久,皺眉又問了一句:“究竟有什麽事?”
秦玉瑾總算回過神來,偷偷又往他房裏瞥了眼,才道:“我不想參加宮宴,也不想給太子選妃,小叔父若是為我好,就不該逼迫我做不想做的事。”
霍硯時沉沉看着她,道:“京城裏的世家貴女,各個都想盡法子去宮宴,唯有你是從開始就定下的。你今年也到了要選婿的年紀,我送你去是為你着想,太子就算抛開地位,論容貌論才乾皆為翹楚,給他做太子妃可不算委屈你。”
秦玉瑾很倔強地将頭擡起來道:“若小叔父真為我着想,就該讓我去參加科舉,而不是送去宮裏給人挑選。”
霍硯時皺眉道:“太子是大越儲君,未來還會君臨天下,你若嫁給他,便會成為皇後,為一國之母受萬民敬仰,到時候連我都要想向你叩拜。能成為太子妃明明是難得的尊榮,為何被你說得這般難聽。”
秦玉瑾搖頭道:“那是你們認為的尊榮,不是我的尊榮。為何霍昀讀書就能考科舉做官,而我讀書卻只能給太子為妃,最大的尊榮就是在後宮裏,與其他女子争鬥,等到我丈夫的臨幸?”
霍硯時覺得她這話簡直荒謬,道:“我讓你和昀兒一起聽學,是想你能有更高的眼界,懂更多事理。但女子本就不能考科舉,能選一門好親事便是最好的歸宿。我為你選的,已經是最好的路!”
秦玉瑾卻道:“女子也很少上戰場,我阿娘為何能做将軍?她能做例外,為何我不能做!”
霍硯時見她一臉倔強,搖了搖頭道:“讓你出席宮宴的旨意已經定下,你不去便是抗旨,這件事容不得變故,你現在需好好準備宮宴,其他事以後再說。”
秦玉瑾明白小叔父說出這話,這事就已經沒有回轉餘地。
她眼裏湧上水霧,很不甘地撇過頭,這時卻又看見,卧房的窗戶上,似乎被燈光映出一個女子朦胧的身型。
這次她很确定自己沒有看錯,小叔父真的偷偷藏了個女人在房裏。
可以他的身份,想帶誰回來都是理所應當,為何他房裏的人要瞞着侯府衆人呢。
她心中正在驚疑不定之時,胡安恭敬地過來道:“時辰不早了,瑾姑娘還是早些回去吧。”
秦玉瑾回過神,她心裏實在有氣,轉頭就走,不願再和小叔父多說一句話。
霍硯時慢慢走回房內,望向正坐在窗邊的小娘子,柔聲道:“今日外面風大,你一直坐在那兒會受涼。”
葉蓁一動不動,連眼神都未往這邊偏過來,只是默默坐着,似一尊失了五感的石像。
霍硯時似乎被狠狠刺痛了一下。
自從與她相識以來,她從未對自己如此冷漠過。
每次他出手幫了她,她總是帶着敬仰和感激看着他,笨拙地做許多事想要回報他。
可昨晚之後,她再未和自己說過一句話,只是麻木地任他作為,而她看向他時眼裏曾有的那些光彩,全都不在了。
霍硯時想到這裏,心口湧上難以疏解的燥郁之感。
于是走過去,輕掰着她的下巴讓她轉向自己道:“我昨晚并未做到最後,也未傷了你。”
葉蓁的瞳仁終于很輕地轉動一下,道:“我該對侯爺感恩戴德嗎?”
霍硯時将臉貼在與她很近的地方,親了親她的臉頰道:“我不想強迫你,我想看你快活。”
看她的那些反應皆因他而起,在他的手下蜷縮、顫抖、失神,比真正的占|有更讓他滿足。
他不是色欲薰心的登徒子,對真正想要的東西,他很有耐心。要等到她願意順從地打開自己,喊出愉悅的媚|語,那事才夠有滋味。
就像她曾對霍昀那樣。
可他不想看她哭,更不想要她的冷漠和恨。
于是他很溫柔地親了親她的嘴角道:“你昨晚洩|身的樣子太美,讓我最後有些失控,那并非我的本意。”
他見葉蓁并不回話,又細細親着她的唇道:“你應該明白,若我想強要你,根本無需做那麽多事。我把你留下,是因為想要你在我身邊。我承認我對你有欲,但我亦憐惜你,并不傷害你分毫,昨晚的事都是我太過沖動,你要罵我怪我都行,別不理我好嗎?蓁蓁。”
葉蓁任他的舌尖在自己唇上輾轉,眼睫抖了抖,目光卻仍是冷漠。
她很熟悉這樣的侯爺,曾經的他便是這麽對她,讓她感激他的善意與溫情,不由得生出仰慕。
現在自己面前的侯爺,像個溫柔的情人般深情款款,甚至願意放下身段,對她道歉求她原諒,但那些都不是真正的他。
真正的他其實心狠且狡詐,他不光想要占有,還想要獵物的順從和淪陷,這才能讓他真正感到滿足和愉快。
于是她将臉垂下,避開他越來越灼熱的親吻,道:“侯爺有沒有見過蜘蛛織網?”
霍硯時挑了挑眉,不知她為何突然提起這個,但她願意開口同他說話,讓他覺得尚有轉機,于是在她身旁坐下道:“在隴西的時候見過,但在侯府沒見過。”
葉蓁仍是垂着頭道:“我在家鄉曾見到過很多次,蜘蛛會很用心地織一張很漂亮的大網,直到有獵物受到吸引撞上去,就會被這張網纏得無法逃脫,然後被蜘蛛一口咬掉腦袋。”
她突然用一雙澄明的眸子看着霍硯時道:“侯爺覺得,若有一只獵物僥幸被網捕住卻沒死,它會傻的被這張網迷惑,再自投羅網一次,直到被啃掉腦袋嗎?”
霍硯時眯了眯微冷的眼眸,然後竟笑了下道:“它若願意乖乖待在網裏,也許蜘蛛不會吃掉它,會給它捕食喂養,那未必不比它在外四處讨食,還要面臨危險的好。”
葉蓁深吸口氣道:“侯爺以前勸我,說京城的天地比我家鄉的寬廣。難道侯爺覺得,我願意在京城只困在侯府的這一方天地裏嗎?”
她直直看着他道:“若是侯爺真心憐惜我,就該放我走。我回到家中會感激侯爺,為侯爺立長生牌位,真心祈求侯爺此生順遂平安。”
霍硯時冷笑一聲道:“你明知我不要你的感激。”
葉蓁收回目光道:“那侯爺就不必如此惺惺作态,你想對我做什麽,我根本也沒法反抗,若你滿足了便能放我離開,對我也是一種解脫。”
霍硯時望着她始終冷漠的臉,終于徹底被激怒,道:“你還想逼我強要了你不成?”
葉蓁道:“強要或者不強要,都是侯爺的手段罷了,又有什麽區別呢?”
霍硯時倏地站起身,望着她單薄卻始終挺直的背脊,冷着臉轉身走出了房門。
阿憶一直在外間假裝忙碌,實則留意着裏間的動靜,生怕夫人惹怒了侯爺,受到什麽不好的對待。
她看見侯爺推門走出來,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盞,渾身都似帶了寒霜。
他極少會如此外露情緒,讓阿憶畏懼地想轉身就跑,生怕被他當了炮灰。
可霍硯時卻喊住了她,深眸裏裝了絲迷惑道:“我已經對她溫言軟語甚至伏低做小,為何她一點都不為所動?”
明明阿憶說霍昀也是這麽做的,為何他就能讨她歡心?
阿憶怔怔“啊”了一聲,沒想到他還記得這事呢。
她用力攥着手心,鼓起勇氣道:“侯爺想聽實話嗎?我說了您能不怪罪我嗎?”
霍硯時将目光凝在她身上,催促道:“說!”
阿憶提起口氣,很快地道:“夫人同世子兩情相悅,所以做什麽夫人都覺得歡喜。”
只聽“咔嚓”一聲,霍硯時手裏的杯盞竟被直接捏碎,将阿憶吓得一個哆嗦,然後驚呼道:“侯爺,你的手!”
霍硯時皺着眉,望着被瓷片劃破的手心,并不算很痛,至少不如她戳的刀子狠。
兩情相悅?
真是可笑,霍昀哪裏都比不上自己,連為人夫的責任都沒法承擔,憑什麽與她兩情相悅。
阿憶吓得連忙喊來婢女過來給霍硯時包紮,看他這樣又有些心軟,輕聲道:“侯爺若真想夫人對你改觀,就不能一味強逼,至少不能再吓着她,要先投其所好吧。”
霍硯時凝神想了下:投其所好……
這點他應該比霍昀更擅長才對。
等到他重回到卧房時,手裏便多了幾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