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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會盟(十二)【增補2000字】 “你要一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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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允鈞默了一瞬,然後低低地自言自語道:“反正明日你也不會記得。”

風聲之中,後一句話實在太輕,楊懷素聽得并不清晰,而她的注意力也都落在了前一句話上。

她只覺得此人莫名其妙,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又意識到自己此刻就像是在被他玩弄一般。于是很沒好氣地質問:“那你為什麽要如此做?”

謝允鈞道:“這不重要,懷素。”

“如何不重要?”楊懷素惱道:“謝允鈞,你有尊重過我嗎?”

“當然。我很尊重你。”

楊懷素氣笑。這人簡直不可理喻,已聽亂回。

吵吵鬧鬧之中,便策馬到了西洱河畔。月光灑落,水面波光粼粼,身後蒼山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現。

謝允鈞率先下馬。他轉過身,朝馬背上的楊懷素伸出一雙手:“要我抱你下來麽?”

“不要。”楊懷素果斷地拒絕了他,自行跳下馬背。

甫一落地,還未站穩,忽覺指尖一熱。她疑惑地低頭,那裏,謝允鈞的手正覆在她的手上,且将她的手抓得很緊。

她茫然地擡眼看他:“你在做什麽,謝允鈞。”

“在牽你的手。”

楊懷素愣愣地看他,确定自己沒有聽錯,也确定眼前之人還是謝允鈞。

可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此刻的他沒有了白日裏那副嬉皮笑臉的神情,看起來甚至有幾分陌生。

“楊丫頭。”他噙着笑,忽然道,“你愛我是不是?”

“我不愛。”楊懷素道。

“你撒謊。”

楊懷素用力地甩開他的手:“你究竟要如何?”

話音未落,那人又将自己的手貼了上來,放在她的腰間,目光炯炯地望着她:“在放肆。”

“你——”

未待她再說什麽,雙唇便是一軟。

她震驚地瞪大了雙眼,便要推開他。怎奈他的手禁锢得很牢,她竟是半分動彈不得。

緊接着,謝允鈞又将她的貝齒撬開,将什麽東西抵了進來。然後他松開了她,極快地擡了擡她的下巴。

而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等楊懷素反應過來時,那枚像是什麽藥丸的東西,已然被本能地咽了下去。

她難以置信地看他:“你喂我吃了什麽?”

謝允鈞未答。

沉默中,一陣屈辱和委屈自楊懷素心底生起。她擡手便往他臉上狠狠掴去,“瘋子!”

她流着淚:“謝允鈞,你憑什麽這樣對我?!”

謝允鈞卻望着她笑,目光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楊丫頭,你要一直愛我。”

然後,他再度強硬地摟上她的腰,吻上她的唇。這一次的吻,比方才更加用力,更加熾烈。

月光灑在西洱河上,水波随風蕩漾着,将兩個人的倒影揉得破碎不堪。

吻了許久,他的唇略略移開些,聲音低啞而顫抖:

“懷素,你要一直,一直愛我。”

————

林熠合一行人回到客館時,夜色已深,卻不見楊懷素的身影。四處詢問之後,才從一位看顧馬匹的小厮那裏聽來消息:“大約一個時辰前,晉王殿下來牽了匹馬,說是要帶楊娘子去西洱河畔走走。”

得此消息,林熠合與謝雲昭對視一眼,皆陷入了沉默。

謝雲昭眉頭微蹙,不放心地問道:“要不遣人去西洱河尋她?”

“罷了,随她去吧。”林熠合輕嘆了口氣,頗為無奈。頓了頓,她又轉向謝雲昭,溫言道:“雲昭,你先去歇息吧。明日正式為南诏王冊封,應當還有許多事要忙,養足精神要緊。”

謝雲昭沉吟了片刻,終是點頭應下,與裴遷安先行回房安置。

待二人走後,林熠合仰頭望了望天邊那輪孤月,随後轉身走到客館門前,倚靠在門框邊,靜靜地等着。

直至夜半,方才聽聞馬蹄聲響起。遠遠望去,只見馬上坐着兩人。楊懷素倚靠在謝允鈞懷裏,四肢似是無力地垂着,整個人都像是失去了意識。

瞧見這一幕,林熠合心底驟然生起一團火,目光冷冷地望着那馬上的謝允鈞。

而謝允鈞見林熠合在等待,似乎并不意外,卻也沒有任何要解釋的意思。

馬匹在客館門前緩緩停下。

謝允鈞穩當地将楊懷素抱下馬。在經過林熠合身邊時,他甚至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她睡着了。我送她回房。”

那陣被他衣袍帶起來的風,撲在林熠合的臉上。她只覺得自己心底的那團怒火,被這風吹得更烈了。她閉上雙眼,強行壓下那翻湧的怒意,然後才轉身,快步跟上他的腳步。

房中,燭光微弱,明明滅滅。謝允鈞将楊懷素輕放在榻上,為她脫下靴子,拉過被子蓋好。

他做完這一切後,對站在門口的林熠合略一颔首,便提步出了房門。

林熠合瞪了他一眼,極快地走上前,在榻邊停下,伸手探向楊懷素腕間的脈搏。這脈象粗看平穩,似乎并無大礙,但細細分辨之下,又有一絲令她也琢磨不出的怪異。

到了此刻,她再也忍耐不下去,霍然起身,快步跟了上去。在客館回廊的一個轉角處終于追上了那人。

“晉王殿下。”

謝允鈞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來,面色平靜無波:“林娘子。”

林熠合在他面前站定,目光冷如刀刃:“你難道不應當解釋一下嗎?”

“林娘子需要本王的什麽解釋?”謝允鈞淡聲回道。

“你今夜對懷素做了什麽?!”林熠合盯着他,聲音更硬了幾分。

“她無礙。”謝允鈞略一頓,又續道:“林娘子大可放心。”

林熠合望着他那副淡然的神情,終是壓不住心底的那陣怒意。

“謝允鈞!”她咬牙切齒地道:“你對得起懷素嗎?!”

謝允鈞卻輕笑一聲,垂下眼。

他沉默了幾息,又撩起眼皮,丹鳳眼笑起,以一種毫不在意的語氣道:“難道你們是第一天認識我麽?”

林熠合怔在原地。

謝允鈞眉梢挑起,又冷笑道:“不過只是曾同行過一段路罷了。來日回了洛陽,也便是橋歸橋,路歸路。本王又談何是否對得起呢?”

話罷,他也不待林熠合言語,轉身揚長而去,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月色與夜色交織的黑暗之中。

林熠合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空無一人的回廊,久久沒有動。

月光泠泠淙淙。風吹在臉上,分外的冷。

她眼前不由浮現出那些年在洛陽城的一幕幕。莫說身在局中的懷素,便連旁觀的她,這些年也始終看不明白那人究竟要如何。

時冷時熱,時近時遠。若這是浪子的手段,那人可謂用得爐火純青,登峰造極。

————

到了翌日清晨,衆人齊聚廳中用早膳時,楊懷素也如往常一般出現在桌邊。

她神色如常,甚至還與謝雲昭說笑了幾句,讨論着返程路上要帶些什麽特産帶回洛陽,仿佛全然不記得昨夜發生了什麽,對謝允鈞也只字不提。

見她這般反應,林熠合等人也便不再多言。有些事情,既然當事人不願提起,旁人也只能裝作不知。

冊封儀式如期舉行,莊嚴隆重,一切順利。南诏王熱情,又多留了使團幾日,直至六月末,使團方才動身返程。

臨行那日,晨霧尚未散盡。穆尋率南诏衆官相送。他先與正副使略微說了些場面話,互贈了禮物。随後,他便拉着謝允鈞走到一旁,勾肩搭背地說了許久,俨然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樣。

林熠合在不遠處冷眼瞧着。縱使她自認為是個豁達之人,可那夜謝允鈞的反應,着實令她再無半分好臉色給他。

就在兩方人道別的間隙,尹堂不知何時來到了她的身旁。

他叉手行了一禮:“熠合娘子。”

林熠合轉過目光,亦平靜地回了一禮:“尹大人。”

尹堂颔首,自懷中取出一本略顯陳舊的冊子,遞到她面前,語聲平穩地道:“某前些年奉旨游歷嶺南時,曾記了些風土人情、山川地理,攢了這麽一本小冊子。今日将此冊贈予熠合娘子,聊謝當年在長安時的恩情。若娘子不嫌棄,還望收下。”

林熠合望了望那卷書冊上的《嶺南風物錄》,又擡眼看他,道:“此為大人多年游歷的心血,甚是貴重。熠合萬不能收。”

“娘子言重了。”尹堂微笑着搖了搖頭,道:“所見之景,所歷之人,皆已在心底銘記,并不會因少了這本冊子便遺忘。如今若能将其與娘子分享,令其中所記之物能為娘子所用,反倒是某的榮幸。”

林熠合望着他那雙清澈的眼眸,思忖了片刻,終究還是伸手接過:“那便多謝尹大人相贈。熠合定當好好珍藏。”

尹堂笑着看她,又拱手道:“回洛陽路途遙遠,娘子一路珍重。願仍有重逢之日。”

“尹大人也請保重。”林熠合回他一禮,目送着他轉身向南诏王的方向走去,目送着他重新回到南诏官員的行列之中。

晨霧盡散,馬蹄聲響起。

使團在曦光中列隊啓程,踏上了返回洛陽的路途。

作者有話說:

注視:

【1】西洱河:洱海的古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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