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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萧磐石动作很快,林砚重伤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府城。
此刻。
客栈内。
门合上,林砚从榻上坐起来,掀了被褥。外头天还亮着,他走到窗边,把窗棂推开一条缝。
街上安静,太安静了。
他重新躺回去,把被角扯到下巴,闭眼。
“哒哒哒!”
脚步声从廊下过来,急的。
林砚眉头一皱,下意识的睁开眼,朝门口看去。
陈实端着药碗撞开门,眼眶红得像熬了三宿。
林砚又闭上眼。
陈实也在保密范围,他也不知道林砚重伤是假的。
做事做全套,林砚不敢大意。
黑风堂无孔不入,他必须这么做。
“砚哥儿,喝药。“陈实声音压得低,像怕惊着他。
林砚睁开眼,没起身,陈实一勺一勺的喂给他。
药是苦的,舌头麻了半边。
他皱了下眉,陈实脸色一变,立刻递上蜜饯。
“今儿烧退了些。“陈实伸手探他额头,指头凉的。
林砚偏头躲开,“别碰。“
陈实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来,攥了攥袖口。
“帮我做面霜。“
“啊?“
“面霜不能停,这是咱俩的生计,别的别问。“
陈实眨了眨眼,嘴唇抖了一下,他抹了把脸,转身出去了。
廊下传来他擤鼻子的声音。
林砚盯着帐顶,知道陈实在外面偷偷哭,可他什么也不能说。
一会,他还要涂面霜。
重伤的人,应该是没有血色的。
装也要装出来。
面霜要白,要厚,要涂在颧骨和颈侧能压住血色。
陈实回来了。
“替我涂面霜,别问为什么,脸,脖子,凡是露在外面的都要涂。”
陈实的手艺够细,他信得过。
第二天,沈玉来了。
她在客栈门口跺脚,声音隔着两道门都能听见。
“让我进去,林砚,快点开门,让我进去!“
陈实堵在门口,肩膀顶着门框,红着眼,“沈姑娘,砚哥儿伤得重,不能见人。“
“伤得重?什么伤?谁打的?“沈玉急得快哭了,直跺脚。
陈实不说话,低着头,手指抠门框的漆皮。
沈玉急了,伸手推他,“你快让开,我要见林砚,快点让开。”
“沈姑娘,别打扰砚哥儿了,他受了很重的伤。”陈实没让,纹丝不动。
“陈实你让开,他要是真快死了,我也要见,耽误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陈实抬头看了沈玉一眼,眼睛红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他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不会死!你又不是大夫!“
“他不会死。“陈实又说了一遍,声音哑了。
陈实也是个倔脾气,不让见就是不让见。
沈玉气的跺脚,哭着转身跑了。
陈实挠了挠头,回头看向房间,他隐约觉得林砚重伤是假的,可他不敢问,也不能闻。
林砚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不会有半点其他心思。
白鹿书院。
沈山长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批院生的策论。
笔尖顿了一下,墨洇开一团。
“重伤卧床?“
来报的老奴点头,“伤的很重,来不了书院了。”
沈山长把笔搁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心疼的直打哆嗦,可嘴里还是骂了句,“活该。“
“逞能,就知道逞能!”
笔重重落在案牍上。
当晚他去了客栈。
没让人通传,自己提着灯笼走的后巷。
陈实蹲在灶间熬膏,听见脚步声出来看,愣住。
“山长?“
沈山长没理他,径直推开林砚的房门,一抬头,脸立马变了。
林砚躺着,脸上因为用面霜涂了厚厚一层,脸色白得不像活人,被褥盖到胸口,手露在外头,指尖微微泛青。
沈山长站床前看了半晌,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起来。“
林砚没动。
“林砚,我让你起来。“
林砚慢慢睁开眼。
“你这个混蛋,让你逞能,你就不能安分点!”
沈山长气的伸手拽他被角,力气大,被褥滑下去,露出里头整整齐齐的中衣。
然而,身上没有绷带,没有伤。
沈山长的手停了。
“你……“
“面霜涂厚了点。“林砚见瞒不住了,坐起来,拿袖子蹭了蹭脸,“陈实手艺好,就是下料狠。“
沈山长的脸涨红了,又气又急,急的是林砚重伤,气的是林砚骗人,连他也骗。
他扬起手。
“啪!”
巴掌狠狠落在林砚脸上,响的。
林砚偏过头,腮帮子火辣辣的,他没躲。
“混账东西!“
沈山长的手在抖,“你拿命开玩笑,还骗陈实,你看看他那双眼,熬的什么样子!“
林砚摸了摸被打的那半边脸,一脸无辜,“山长,我没办法。“
“没办法?没办法就能装死骗人?你当这是什么儿戏!“沈山长气的又要打林砚,可看着林砚那张脸,抬起的手,又慢慢放下了。
“山长,我……”
“闭嘴!“
沈山长不想听林砚解释,喘了两口气,眼眶红上来,他别过脸去,拿袖子按了按眼角。
“你是不是真的要亲身赴黑风堂?”
沈山长还是问出了心中的想法。
林砚也没瞒他,点头承认。
“你知不知道黑风堂是什么地方?“
林砚不说话了。
“官府围剿三次,折了几百人,锦衣卫也剿过,死了四十七个人,你一个书生,你进去能干什么?送菜吗?“
“我主动请的。“林砚笑着道。
沈山长猛地转回来,盯着他,“你主动?你拿什么主动?拿你这条命主动?“
林砚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细长,指腹有薄茧——握笔握的。
“我有他们总坛使者的铜牌,有这个,他们不敢动我。“
“你疯了。“
“没疯。“
“活够了,自寻死路,不是疯了吗?”沈山长的嗓子哑了,他伸手拽过林砚的衣领,把人拉近了,压着声音,“你进去了,出不来怎么办?“
“出不来就不出来。“
“林砚!“
沈山长的眼泪砸下来,一滴落在林砚手背上,烫的。
林砚的手缩了一下。
“山长,我得去。“
“为什么?“
“黑风堂不除,死的人更多。“
“那是官府的事!不是你的事!“
“官府办不了。“
沈山长松开他衣领,退后一步,他靠在桌沿上,两只手撑着桌边,指节发白。
“你替谁卖命?“
“不替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