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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罪惡種子
蘇瑾瑜坐在會客廳裏,眼睛低垂。
秦紫川故意将一份筆錄放在她面前:“你的朋友韓夢瑤脫離生命危險了,你還有什麽事要找我?”
“你們審完王跳跳了嗎?”蘇瑾瑜開門見山。
“抱歉,我們有自己的辦案流程,不能對你透露更多。”秦紫川公事公辦地說。
“我不問其他的,我只想知道我母親的失蹤,和王跳跳有沒有關系。”蘇瑾瑜深呼吸一口氣。
“九年前,王跳跳只有十六歲,還在學殺豬,他跟你的母親沒有交集。”秦紫川翻開筆記本,“但如果你覺得哪裏有疑點,可以告訴我,我可以繼續追查。”
蘇瑾瑜咬了咬下唇:“王跳跳的小手指,是我的母親炸傷的。”
秦紫川看定蘇瑾瑜。
“因為王跳跳的手指有缺陷,所以他這輩子都沒辦法找到稍微體面的媳婦。同時他也因為這個在村裏低人一等,做學徒和上工都要少拿一部分錢。如果他要複仇,那麽第一個要找的就是我母親,然後才輪到我。”蘇瑾瑜很篤定。
秦紫川反問:“假設你母親失蹤是王跳跳所為,那他為什麽要隔了九年才找到你呢?”
蘇瑾瑜語塞。
這也是她想不通的問題。
如果母親的失蹤,和星聖公司以及王跳跳都沒有關系,那還能有什麽原因呢?
秦紫川看她回答不上來,起身走過去,忽然出其不意地掏出手铐,将她的雙手拷住!
“你……你這是乾什麽?”蘇瑾瑜看着多出來的銀手镯,“你不會懷疑我是嫌疑人吧?”
“人的五感是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當一個人的思維走入死胡同,他就會陷入思維僵局。這個時候不如放大五感,跟随感覺找出路。”秦紫川将一把鑰匙放在她面前,“現在,手铐就是禁锢你的一種東西,它可以讓你抛下一切外部喧嚣,只向內部尋求。”
蘇瑾瑜平靜下來,低頭看着手铐。
“我有想不通的事情,也會把自己拷起來。”秦紫川說着,又掏出一副手铐将自己拷起來,“我會想象如果我是罪犯,我要如何行動。”
如果我是罪犯,我會如何行動。
蘇瑾瑜看着手铐,陷入了沉思。
她就這樣靜坐着,一動不動,木雕泥塑一般。秦紫川差點以為她出問題了,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沒睡着。”蘇瑾瑜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秦紫川微微一笑:“我只想問,你代入得怎麽樣?”
蘇瑾瑜沒回答,再次陷入了木僵狀态,坐在那裏猶如一尊蠟人。
秦紫川這回沒再催她,只是靜靜地陪着她。時光一點一點地流逝,窗外那束斜射進來的陽光慢慢爬上桌面,又緩緩退去。
王棟梁開門進來,剛想開口問話,就被秦紫川擡手止住了。
他用口型說:等。
王棟梁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裏攥着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材料,邊緣都被他捏出了汗印。
就在這時,蘇瑾瑜動了。
不是整個人動,只是眼珠。她的視線從虛空中的某一點緩緩收回,落在自己手腕上那副冰涼的手铐上。
“他想殺了我,但他不想被法律制裁。”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秦紫川沒說話,只是看着她。
“他和王跳跳是兩個階層的人,至少有一定的經濟差距。他這樣體面的人,不能被抓住。”蘇瑾瑜閉上眼睛,“這就是他的想法。”
秦紫川總結:“也就是說,你認為兇手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蘇瑾瑜沒有回答,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
“秦警官,我沒辦法和韓夢瑤正常溝通交流,你們了解她的傷情嗎?”秦紫川似乎有些難以啓齒,猶豫了一下才問:“她有沒有被王跳跳侵犯?”
“沒有。”
“确定?”
“确定。”秦紫川很認真地說,“我們及時進行了傷情鑒定,并未發現精斑和撕裂傷。”
蘇瑾瑜松了口氣,同時又有些沮喪:“沒有就好,我問她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完全不配合我,情緒很激動。”
就在螢石礦區裏,當她看到渾身是血的韓夢瑤被擡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快碎了。
就算兩人吵過架,但畢竟是做了那麽多年的朋友,有一份情誼在。
送到醫院後,醫生很快對韓夢瑤進行了救治,保住了她的命。右腿傷筋動骨,要休養三個月。胸部的傷所幸沒有傷及到大血管,清創即可,但韓夢瑤經過這一遭,已經出現了PTSD症狀,心理狀況更嚴重。
因為蘇瑾瑜知道王跳跳小時候就很好色,就問了韓夢瑤一句,她有沒有被欺負。
結果韓夢瑤恨不得跳起來扇她一巴掌:“蘇瑾瑜你還是人嗎?你為了不讓我嫁給你爸,你要這樣污蔑我?”
“我怎麽能是污蔑你?王跳跳到底做了多少孽,我們都要讨一個公道回來!”蘇瑾瑜也有些生氣。
韓夢瑤卻大哭起來:“你是不是希望我被這種人渣性侵,然後你爸就會嫌棄我,抛棄我?蘇瑾瑜,你說實話,他是不是你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