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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殺豬盤騙局
現在想起來,每一個夏天裏都發生了太多事情。
那是二零一零年。
初夏。
那是一個中午,蘇瑾瑜路上走快了些,剛到家門口,就看到母親蘇順娣站在客廳裏,正在跟小姨蘇有娟說着什麽。
“有娟,你不能把瑾瑜帶走,我說什麽都不同意。”
“姐,是媽讓我來的,你帶着她,你怎麽找對象呢?”小姨的語氣裏透着無奈。
“不找了!找什麽找?你以為我現在還信任男人嗎?”蘇順娣的聲音充滿了崩潰。
蘇有娟恨恨地道:“你以為我們就容易嗎?還不是為了讓你有一個好家庭?如果你繼續帶着她,讓她被人罵野種,我們全家人都擡不起頭!”
“她不是野種。”
“姐……”
“她不是!我是被迫的,我會告當年那幾個畜生,我能證明自己……”蘇順娣憤怒地說。
蘇有娟無奈地捏了捏眉心。
“你在開玩笑嗎?姐姐,這都多少年了?”
蘇順娣激動起來:“有證人,段成林!那個攝影特別有名的!他手裏有證據,他給我看了!”
蘇有娟無語。
蘇順娣繼續哀求:“你相信姐啊……我能洗清自己的。”
兩人争執得十分激烈,都沒有注意到站在門口的蘇瑾瑜。蘇瑾瑜下意識地躲到門側邊,靜靜地聽着兩人對話。
只聽蘇有娟的聲音充滿了無力感:“姐,你還沒看清這個社會?女人失去了名節,人們只會拿石頭砸死她,背後的男人從來都是毫發無傷!你沒結婚就有了孩子,這放哪個時代都是要躲着走的呀!”
蘇瑾瑜吓了一跳,後退一步,踩到了身後的泡面包裝袋,發出了咯吱一聲。
古早樓道就是這樣,經常有人亂丢垃圾。
而就是這一聲,讓蘇氏姐妹同時回頭,看到了蘇瑾瑜。蘇有娟剛想上前,蘇順娣卻瘋了一般地将她推出門去,同時一把将蘇瑾瑜拉進了房門。
“姐,你乾什麽?”
還沒等蘇有娟說完,蘇順娣将砰的一聲将房門關上。
蘇有娟也憤怒了,在外面使勁拍門:“姐,你開門!你為什麽總是這樣,從來不管我們感受?”
“媽,小姨她……”蘇瑾瑜擡起頭看蘇順娣。蘇順娣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将房門反鎖。
“瑾瑜,沒什麽,你什麽都沒聽到。”蘇順娣木然地說,眼珠子僵硬地轉向蘇瑾瑜,“記住了嗎?”
蘇瑾瑜使勁點頭。那是她的媽媽,無論媽媽遭遇了什麽,做了什麽,都是她的媽媽。
蘇順娣露出了一個凄然的笑容。那個笑容很複雜,很無奈。
蘇瑾瑜覺得,自己一輩子都忘不掉這個笑容了。
從那一天起,段成林這個名字就刻在了蘇瑾瑜的腦海裏。蘇瑾瑜知道,他手上有一個對于媽媽來說,很重要的證據。
後來,蘇瑾瑜終于長大了,她琢磨透了媽媽和小姨的對話。那一刻,她感到羞恥、憤怒、不甘、難過。
她認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導演段成林,和母親的悲劇一定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為了接近段成林,她處心積慮,各種試探,卻不曾想因為自己在自媒體上的爆火,而讓段成林主動接近她。
很好,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她一定要揭開真相。
想到這裏,蘇瑾瑜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街邊的咖啡館。可可豆的香氣瞬間将她擁了個滿懷。
靠窗的卡座裏,坐着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長發垂落在瘦削的肩頭,弧度與牆上的吊蘭一樣優美。
蘇瑾瑜一時看得出了神。
女孩似有所感,扭頭看過來:“金魚姐?你是金魚吧?”
“你好,我是。”
蘇瑾瑜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走過去與她握了握手:“很高興見到你,段晚辭。”
段晚辭,就是段成林的女兒。
柔弱而美麗,這便是這個女孩給她的第一印象。
其實,蘇瑾瑜早就從段成林的關注列表裏,查到了段晚辭的社交賬號,并且用小號關注了她。
蘇瑾瑜觀察着段晚辭的一舉一動,想要從中找出什麽蛛絲馬跡,卻始終沒有什麽有價值的發現。因為賬號裏的內容,基本上是一個小女生的化妝與生活日常,而且鏡頭裏始終只有她一個人。
直到有一天,蘇瑾瑜發現段晚辭關注了自己。
鬼使神差地,蘇瑾瑜回關了。
段晚辭幾乎是立刻就發來私信:“是我眼花了嗎?金魚姐你居然關注我了?你千萬別是手滑啊,嗚嗚嗚!”
蘇瑾瑜哭笑不得,卻認認真真地回複:“你好呀,不是手滑,是我覺得你的賬號很日常,很有愛。”
從那之後,她們加了微信。段晚辭俨然将她當作知心大姐姐,有什麽心事都愛一股腦地傾訴。蘇瑾瑜也因此在短時間內,看清了這個小姑娘。
她是一個有錢,卻缺愛的女孩。
父親段成林見異思遷,眼裏只有事業和數不清的女人。離婚後,段晚辭跟了媽媽,與爸爸少有聯系,只在朋友圈偶爾轉發父親的影訊。
而媽媽呢,受了婚姻的打擊,非但沒有對愛情死心,反倒把希望寄托在下一個男人身上。她急于尋得下一段真愛,身邊便總是不停地換着人。段晚辭對此早已習以為常,或者說——已經麻木。
她沒有朋友,獨來獨往。
“金魚姐,你比視頻裏好看多了。”段晚辭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還怕你不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