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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呢？我都答應了。”蘇瑾瑜在她對面坐下，翻開菜單，“喝什麽，我請客。
段晚辭趕緊搖頭，搶着請客。蘇瑾瑜微笑，輕輕握住她的手：“你不要跟姐姐我客氣了，你不是說，你還要創業嗎？用錢的時候多的是，你就別請客了，聽話。”
盡管知道對方不差錢，但蘇瑾瑜還是裝作一無所知。
段晚辭顯然感動了，眼睛裏帶着一點淚光：“金魚姐姐，也就是你，才把我說過的話放在心上。”
蘇瑾瑜點了兩杯氣泡水，裝作關心的口吻：“怎麽了？你家裏人都不管你嗎？”
“我爸媽離婚了，他們沒有一個人管我。其實，我說我想創業開一家攝影館，也只是想引起我爸注意。我爸就是開影樓賺到第一桶金的。”段晚辭打開了話匣子。
蘇瑾瑜按捺住內心的狂跳，面上不動聲色：“那不是挺好的嗎？你從小耳濡目染，又是學的攝影專業，肯定能做得比他好。”
“姐姐，你真的願意和我一起，把這個攝影行業做起來？”段晚辭小心翼翼地問，“現在的攝影市場很卷，營銷要做得很好才行。”
蘇瑾瑜笑呵呵地說：“你忘了我是自媒體博主呀，如果我做營銷，還怕這個影樓起不來嗎？我今天來，就是打算看看場地。”
段晚辭沉默了。
服務員将氣泡水和小點心端了上來，段晚辭也沒有開口。蘇瑾瑜心裏有些急，生怕段晚辭看出什麽破綻。
“怎麽了，現在是你不相信我啦？”蘇瑾瑜開玩笑地問，“其實也對，你才大一，為什麽急着創業呢？那影樓的地方本來就是家裏的産業，你租出去，也能收一筆安穩錢。”
段晚辭急忙地搖頭：“不，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
“怎麽了？”蘇瑾瑜追問。
她紅了臉，支支吾吾地說：“金魚姐姐，你能不能幫我加一下我男朋友的微信？我跟他吵架了，他把我拉黑了。”
這就是二十歲左右的女孩子，戀愛比天大。
蘇瑾瑜哭笑不得，她還以為自己哪裏露出了馬腳，讓段晚辭懷疑自己的目的。
“當然可以，他的微信號給我。”蘇瑾瑜拿出手機，按照段晚辭提供的消息加了過去，對方很快就通過了。
那是一個頭像為肌肉猛男的賬號，蘇瑾瑜感覺哪裏不太對勁。還沒等她回過神來，對方就發來了消息：“美女，你從哪裏知道的我呀？”
這語氣，一看就不清白。
蘇瑾瑜尴尬，原本她是勸和，卻鬧成了意外。她趕緊看向段晚辭：“我這就告訴他，我是你姐姐。”
說話的時候，對方又發來消息：“美女，說話呀？”“讓我看看你的照片，我也給你看看我的。”
這發情的語氣，讓蘇瑾瑜心頭煩躁。
這都什麽人？
段晚辭看着蘇瑾瑜手機裏接二兩三的消息，苦笑。
“姐姐，把他删了吧。我以為這兩天，我和他都難受得吃不下飯，睡不着覺呢。”段晚辭眼中泛起了淚光。
蘇瑾瑜趕緊把對方删了。這燙手山藥，她是一刻都不想拿了。
“晚辭，你倆分手了？依我看，分就分了，你值得更好的。”蘇瑾瑜安慰，“翻篇，趕緊翻篇，我回頭給你介紹更好的。”
段晚辭沒說話，默默地喝氣泡水。
“哎，這種男人我見多了，嘴上沒半句真心，咱們千萬別把他看太重了。”蘇瑾瑜沒話找話，“我有個學弟可帥了，要不要介紹你認識？咱們要解決失戀，就是找個新歡。”
段晚辭還是沒接話，她又喝了一口水之後，忽然站起身。
“姐姐，我這就帶你去看影樓的門面。”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臉上帶着一種奇異的笑容。
蘇瑾瑜解讀不出那笑容背後的含義。她顧不上關心小姑娘的失戀問題，只想盡快進入那所影樓，去尋找母親曾經留下的痕跡。
歲月變遷，九年過去，就算當時有痕跡，現在也肯定早被抹掉。但蘇瑾瑜想，萬一呢，萬一還留下點什麽呢？
……
影樓還是在當年的市中心，但招牌上的名字早已不是“維納斯”。因為關門過一段時間，影樓內顯得破敗不堪。
蘇瑾瑜走進店面，童年的記憶一點點地浮現在腦海中。就是在這裏，蘇順娣和蔣越因為一組私房照片爆發了激烈的争吵。
“這裏還是影樓陳設啊？”蘇瑾瑜觀察四周，“中間不是租出去過嗎？”
“租出去，租戶乾的也是影樓，後來生意不好就關了。”段晚辭走上樓，“去樓上看看吧。”
二樓是化妝間和更衣室，櫥窗裏的衣服只剩下婚紗，泛黃發皺，如同壽衣。蘇瑾瑜看到此情此景，忽然背後生寒。
三樓，是一些場景館和攝影間。蘇瑾瑜仔細觀察，漫不經心地說：“這些都要重新改造的，都過時了。”
“是啊，都太舊了。”段晚辭走到其中一個場景館，嘩啦一聲，推開了白色拱門。外面，是一個歐風式樣的露臺。
蘇瑾瑜沒留意她，而是注意到地上堆着的幾本寫真集。她如獲珍寶，撲過去翻找起來。
她要找出蘇順娣當年拍攝的那組私房照。
可是讓她失望了，那些寫真集裏并沒有蘇順娣當年的那兩本。
去哪兒了？
蘇瑾瑜急了，剛想擡頭問問段晚辭，就發現她居然面對着自己，坐在露臺上。露臺外，就是車水馬龍。
“姐姐，你很快就可以撿我的骨頭啦。”段晚辭的臉上，再次露出了那種奇異的笑容。
一滴淚從她的眼中落下。
這一次，蘇瑾瑜終于讀懂了這個笑容。
可惜，已經晚了。
段晚辭後仰，從露臺上翻了下去。
砰！
蘇瑾瑜只聽到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