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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罪惡的青春

暗房裏散發着詭異的紅光，房中扯了幾根繩子，上面挂着七零八落的照片。秦紫川踢開門，和王棟梁、吳源兩人來到暗房，看向其中一面牆壁。

秦紫川摸了摸牆壁，打開了一旁的按鈕，牆壁忽然從旁邊挪開，露出了裏面的一張巨型照片。

照片上的蘇順娣，正在更衣室裏換衣服。天光如紗，從窗口進來的陽光灑在她牛奶般的皮膚上，頭發絲也被照出了一圈暖黃的光。而在門外的暗角裏，三個少年正趴在門外窺探。

秦紫川驚訝地看着照片，吳源和王棟梁手裏拿着手電筒，筒光照在照片上。

照片上的三個少年，只露出了側臉。雖然看不到他們的眼睛，但誰都能想象出那眼神裏必然充滿了好奇，向往，欲望。

而張冰潔的聲音還響在耳邊：“我要舉報我的前夫段成林，他在暗房裏有一個隐藏的格子，格子裏有一張詭異的巨型海報！海報上的女子是他曾經聘用的模特，那個模特有一次來店裏，問段成林當年強暴她的人都是誰，現在在哪裏？我覺得這張照片是一個線索……”

會議室裏坐了一圈人，李國強主持會議，看向秦紫川。

李國強：“紫川，你說。”

秦紫川站起身，在白板上補上了兩個姓名“林雲墨”和“趙權”，鄭重其事地望着大家。

“現在已經初步确定，強暴蘇順娣的少年，分別是趙權、關洋和林雲墨。學校方證實，這三個人當年是同班同學，經常在一起玩耍。三個人在99年的暑假找段成林學攝影，期間認識了蘇順娣。”

秦紫川将那張更衣室的照片貼在了姓名旁邊。

“這張照片，就是當時段成林即興拍攝的。三人當時18歲，在更衣室外偷窺蘇順娣，而這一幕則被段成林拍了下來。”

李國強點頭，忍不住自言自語了一句：“三個人去學攝影，也不知道是誰的提議。”

“應該是林雲墨或者趙權，這兩個人家境條件最好，關洋的家境一般。林雲墨的母親是二婚，嫁過去之後要林雲墨處處謹慎小心，也要讓着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弟妹妹。也許特殊的家庭氛圍，導致林雲墨心理産生扭曲。另外，關洋大學畢業後，一直拿着低廉的薪水，為段成林乾活。所以，段成林手中的把柄，很可能就是三個人輪奸蘇順娣。而這張照片，證明段成林知道一部分實情。”

吳源舉了舉手：“我把照片拿給關洋看了，他情緒波動很大，并透露是99年拍攝的照片，和事發時間都吻合。”

王棟梁皺眉思索：“那目前這三個人殺害蘇順娣的嫌疑很大啊。正因為蘇順娣要告發當年的三個人，所以他們才決定殺人滅口。還有，川子，你之前分析地下室白骨女屍案，兇手很可能有藝術思考。那現在，這三個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符合，尤其是關洋和林雲墨，他們一個從事攝影，一個從事建築設計。”

秦紫川沉重地點了點頭，從這個角度，這幾個人的嫌疑都很大。

李國強皺眉問：“趙權是什麽時候出的國，回來過沒有？

小趙快速遞上一份資料：“2015年出國後，再也沒有回來。李隊，其他支隊傳來消息，說剛查到趙權在國外有一個電詐園區，販賣人口，所以侵害未成年僅僅是他的罪惡中的一小部分。”

“哼，還真是十惡不赦！”

秦紫川再次貼上了一張《大開眼戒》的海報。

“這部電影對三個人的作案有一些影響。既然趙權是關鍵，他很可能是真正的紅衣教主，而林雲墨和關洋就是他的手下。目前趙權在國外，國內的突破口還是在林雲墨和關洋身上。”

會議室裏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抓到趙權只是時間問題，但他們眼下，要快速弄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麽。

……

審訊室裏，秦紫川拿着一張照片，放到林雲墨面前的桌子上。林雲墨擡了擡眼皮，睜大了眼睛。

那張照片上，三個少年的身影還沒有完全脫去稚嫩氣質，齊刷刷地偷窺着更衣室裏的女人。照片拍攝被後期調色成了油畫色彩，但不能掩飾，這是一種醜惡的行為。

林雲墨看着照片，情緒瞬間激動。

“這、這是什麽？

秦紫川冷笑：“熟悉吧？其中一個人是你。”

他點了點排在最後面的那個穿粉色襯衫的少年，不難看出，少年的側臉俨然是林雲墨。

林雲墨死死盯着那張照片，雙手緊握，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秦紫川忽然提高了音量：“另外兩個是誰？說啊！

“我不知道！我，我犯的是侵犯公民信息罪，你問我這張照片，我不懂是什麽意思！”

林雲墨還在狡辯。

秦紫川氣得冷笑，就這邏輯思維，還要被自己的母親申請精神病？

“這張照片還弄得很有藝術氛圍，應該沒名字吧？”秦紫川諷刺地說，“那我給它起個名字吧——叫，罪惡的青春。”

林雲墨咬着牙，就是不說話。

“行，希望你等會兒看到一個人，能說實話。”秦紫川說完，回神看着身後。門口響起了敲門聲，王棟梁打開了門。

蘇瑾瑜走了進來。短短兩天不見，她瘦了許多，有些形銷骨立，水綠色的衫子下空蕩蕩的。

林雲墨神情有些慌張，但很快冷靜了下來，目光也變得柔軟起來。他不僅沒有任何愧疚，反而溫柔地開了口。

“瑾瑜，你來了。”

蘇瑾瑜目光冷峻：“少來這套。”

“你這樣讓我很傷心……瑾瑜，雖然我監視了你，但我是愛你的！”

一股怒火竄上心頭，蘇瑾瑜強忍住情緒，但還是拿起照片，咬着牙問：“閉嘴！這照片上面的人，是你吧？”

林雲墨委屈起來，活脫脫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瑾瑜，你要相信，這個跟我愛你沒有關系！”

“有關系！你們偷看的這個人，是我的母親！”蘇瑾瑜幾乎是咆哮着說出了一句話。秦紫川忙站到她身旁，生怕她有過激的反應。

燈光灑下，在林雲墨臉上投下陰影的溝壑。忽然，他笑了起來，那笑容格外古怪。

“你終于知道了。”他的聲音如同地獄魔音。

蘇瑾瑜渾身毛孔都寒戰了下，如同陷入冰窟。

“看來你早知道了？你是因為這個，才跟我談戀愛的，對嗎？變态！”蘇瑾瑜攥緊拳頭，想要沖上去，被秦紫川一把拉住。

秦紫川微微搖了搖頭，暗示她不要沖動。

林雲墨悲傷地垂下眼睫：“不是。我剛開始不知道你是誰，我是後來才知道的。而且，我是真的，挺喜歡你的。”

蘇瑾瑜輕蔑一笑。

“林雲墨，你的演技讓我惡心。”

林雲墨低下頭，似乎也有些難過，然後自嘲一笑。

“也是，騙人的次數太多了，說一次真話，反而沒人信了。”

蘇瑾瑜還想沖上去，秦紫川将她帶出了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