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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順娣回頭看妹妹,心頭顫抖。多日不見,蘇有娟瘦了許多。原來,她難熬的這段日子,妹妹也同樣不好過。
“娟兒……”蘇順娣伏在妹妹肩頭,哭了起來。
蘇有娟趕緊輕拍她的後背:“姐,這幾天你怎麽樣?我聽說你住同學那裏,我就放心了些。對了,錢我幫你湊了一些,你拿着。”
說着,她從包裏掏出皺巴巴的鈔票,有十元的,五元的,一元的,還有伍角和一角的。然後,她一股腦地将鈔票全部塞到蘇順娣的手裏。
蘇順娣拿着鈔票,百感交集。
“你還住在同學那裏嗎?我回頭給你送吃的去。”蘇有娟關切地問。
蘇順娣趕緊搖頭:“我現在沒住的地方。身份證還在家裏,沒有這個我也坐不了車,報到也需要用的。”
“你看我,咋忘了這事呢?我回頭幫你偷回來?”蘇有娟拍了下腦門。
“不用了,我回家跟媽好好聊聊。”
蘇有娟吓了一跳,趕緊擺手:“你回家?你進去那個門,可就出不來了!她這兩天嚷着要報警找你呢!”
蘇順娣左右為難,最後和妹妹商量了幾句,決定偷偷回家,拿幾身衣服,再找身份證。
走廊裏有一個簡易廚房,蘇母正在忙活着炒菜。蘇有娟讓蘇順娣先躲在樓梯拐角處,然後上前親熱地打招呼。
“媽,炒菜呢?”
蘇母頭也不擡:“嗯。你找到你姐沒啊?”
“她托人說在同學家住着呢,然後也不說是哪個同學。”蘇有娟拎起一塊芹菜,扔進了嘴裏。
蘇母憤憤地扔下鍋鏟:“報警!我就不信挖不出來她!”
“這有消息,不算人口失蹤,你報警也沒用啊?”蘇有娟撒嬌地抱住蘇母,将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媽,你就原諒姐行不行?咱家出一個大學生,多不容易啊?”
就在母女兩人聊天的時候,蘇順娣像一只老鼠,悄無聲息地從兩人身後溜進了家門。
她按照提前商量好的,進了自己房間門後躲好,才松了口氣。
外面叮叮當當一陣響,一陣飯菜的香味飄了過來。蘇順娣咽了口口水,聽着外面蘇母和弟弟妹妹的說話聲,閉上了眼睛。
終于,夜深人靜。
蘇母沉沉睡去,蘇順娣才敢慢慢爬到自己床上。蘇有娟趕緊往旁邊挪了挪,給她扇扇子。
“姐,熱壞了吧?我給你留了一小片西瓜,還有一個饅頭。”
蘇順娣餓壞了,狼吞虎咽地吃着饅頭。
蘇有娟一邊給她扇扇子,一邊小聲地安慰:“姐,我這幾天再找找你的身份證,學費也幫你想辦法,你別愁啊。”
蘇順娣嗯了一聲,卻依然心情沉重。
她擡起眼睛,忽然頓住了。月色如鈎,照亮了書架的一角,第三層的《苔絲》赫然入目。
“姐,這本書咋了?”蘇有娟好奇地擡頭看了一眼《苔絲》。
蘇順娣趕緊低下頭:“沒,沒咋。”
她只覺得心頭悲涼。
原本以為,她和苔絲的命運不會重合。但時至今日,她才發現,其實并沒有太大的差別。
第二天傍晚,段成林站在維納斯的門口,對着三個少年講解着相機知識。
“白天你可以開自動模式,但是到了晚上,光就變雜了。路燈、霓虹燈、車燈,亂七八糟的,亮度差別還大,你就得手動調參數了。來,你們說說,光圈用多少啊?”
關洋搶答:“f/8到f/16。”
“哎,對!關洋悟性高,一點就透。”段成林欣賞地誇獎。
趙權無心聽課,左顧右盼,看到了街邊有個錄像廳,頓時眼神一亮。
“趙老師,課間休息十分鐘,我去看會兒錄像!”趙權将相機往段成林手裏一塞,沒等他回答,就兀自往錄像廳走去。
段成林哭笑不得:“我姓段!你要叫我段老師!”
趙權跟沒聽到一樣,頭也不回。
段成林搖頭苦笑:“哎,趙家的公子哥,來我這裏學攝影,純屬體驗基層生活。”
趙權家裏老子管得嚴,所以他學攝影,只是找個借口出來玩,拉上關洋和林雲墨兩個人做做樣子。段成林知道這層緣由,也是無奈。他看向另外兩人:“你們為什麽來學攝影?”
林雲墨回答:“我不想待在家裏。”
關洋沒說話。段成林就催促他:“關洋,你呢?”
“有人給我出學費,不學白不學。這幾天我還是學了不少東西的。”關洋撫摸着手裏的相機。
段成林一怔,拍了拍關洋的肩膀,微微嘆氣。
“你啊,跟他倆确實不能比,技多不壓身,将來踏實找份工作就行。”
此時,趙權從錄像廳裏探出頭來。
“快來,有好片!”
林雲墨和關洋眼巴巴地望着段成林。段成林苦笑着擺手:“去吧去吧!回家了別露餡!”
半個小時後,狹窄的錄像廳包廂裏,VC機上播放着《大開眼戒》的電影,屏幕熒光照在三個少年的臉上。
趙權、關洋、林雲墨看着刺激的畫面,咽了咽口水。
青春的荒唐情節,就這樣草草地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