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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她的過往（九）

押解車裏，林雲墨閉上了眼睛。

“我說完了。”

秦紫川震驚，努力在腦海中思索：“後來呢？是不是蘇順娣找到了你們？要你們認罪？”

“後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林雲墨長舒一口氣，“我跟關洋也很少聯系，至于什麽原因，你懂的。”

秦紫川不死心地追問：“蘇順娣，真的沒有找過你？”

林雲墨有些煩躁：“她找我乾什麽？其實我什麽都沒做！我沒欺負她啊！”

秦紫川一愣，忽然明白了什麽。林雲墨還在暴躁，顫抖着雙手，慢慢抱住頭：“那時候我太害怕了，沒成功！我沒下手啊！你滿意了嗎？”

他整個人陷入了癫狂狀态，秦紫川忽然感到有些不對勁，趕緊對旁邊的王棟梁使了個眼色。王棟梁按住他：“林雲墨，你冷靜！”

林雲墨卻已經失去了理智，口中語無倫次：“你知道這種感覺，糟糕透了！她在哭，我在犯罪！我還得走出那個工房，告訴關洋和趙權，我也成功了！我也是一個跟他一樣的混蛋！而我，我留下了一個噩夢，你明白嗎？我以後每次和女朋友有親密接觸的時候，腦袋裏都會撞進當時的畫面，我就沒辦法繼續……誰來告訴我，我要怎麽辦？啊？”

林雲墨面部扭曲，狂躁地捶打自己的腦袋。秦紫川和王棟梁立即控制住他，然後喊司機。

“停車！來人！給他鎮定劑！”

押解車立即停了下來。

“我不想當罪犯的！為什麽，為什麽？”林雲墨額頭上紫筋暴起，幾乎要将眼球瞪出來。吳源拿着鎮靜劑過來，給林雲墨打了一針鎮定。幾秒鐘後，他頓時委頓下來，但嘴裏還在有氣無力地嗫喏。

“為什麽……我不想……”

押解車重新啓動，秦紫川看着林雲墨的模樣，暗中将錄音筆關掉，心裏只覺得唏噓。

等林雲墨被關押，三個人才松了口氣。

吳源低聲問：“怎麽回事？他不是鑒定的沒有精神疾病嗎？”

“沒有精神疾病，但有躁郁傾向吧。”秦紫川微微嘆了口氣：“他本質不是壞人，只是被趙權帶上邪路，然後忍不住良心的譴責，性格開始變得扭曲。”

王棟梁冷笑：“良心？你相信他說的？”

“不相信，但他的确提供了很多線索。”秦紫川摸着下巴，“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麽林雲墨當年沒有侵犯蘇順娣！他只是礙于面子進入了工房……”

之前已經排除段成林、關洋、林雲墨和蘇瑾瑜的生物聯系，那蘇瑾瑜的生物學父親，就是……趙權？

秦紫川臉色變了。

那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黑枭。

“梁子，你去跟李隊彙報，立即抓捕關洋！”秦紫川簡單說完，忽然想到了什麽。

他掏出手機給蘇瑾瑜打電話，但是只聽到了關機的提示音。秦紫川又給母親打電話，秦媽接聽：“臭小子，什麽事啊？”

“蘇瑾瑜在家嗎？”

“她不在啊，說是出門有事。怎麽了？”

秦紫川沒有回答，只是慢慢放下手機，将電話挂斷。他略一思索，從王棟梁口袋裏掏出了車鑰匙：“梁子，車借我開下。”

“不行，我等會兒還有事。”

“謝了。”秦紫川跟沒聽見一樣，拿起車鑰匙開了鎖，開車揚長而去。王棟梁氣得對着車屁股罵了一句：“我有事你聽不見啊？什麽人啊？”

“王棟梁，川子這反應不對啊，我怎麽感覺要出事呢？”吳源忽然想到了什麽，“抓住了林雲墨，但是我好久沒看到蘇瑾瑜來咱們支隊了。要我說，這事跟她有很大的關系是吧？”

王棟梁皺起了眉頭。

“八成，川子去找她了吧。”

此時的蘇瑾瑜，正在小姨家的客廳裏泡茶。

翠綠的茶葉在白瓷杯裏浮上來，又沉下去。氤氲的水霧漸漸彌漫，又消散在空氣裏。

蘇瑾瑜拿起茶杯，輕嗅：“小姨，你這茶不錯，多給我拿點呗。”

“行，我去給你拿。”蘇有娟站起身，往另一個房間走去。蘇瑾瑜就趁這個工夫，趕緊走到客廳旁邊的矮櫃上。矮櫃上放置着一臺老式錄音機，旁邊的紙盒裏還有一大盒磁帶。

她小心地在紙盒裏翻找，終于找到了一盤年份古舊的“鄧麗君歌曲大全”，小心地塞到包裏。蘇瑾瑜松了口氣，迅速轉過身，卻在看到門口的人之後，渾身僵住。

蘇有娟站在門口，靜靜地望着她，顯然已經看到了她的所作所為。

“小姨……”

蘇有娟慢慢走了過來。不到四十歲的人，鬓角已經生出了不少白發。她往沙發上一坐：“瑾瑜，你要什麽，小姨都可以給你。”

蘇瑾瑜不知道怎麽解釋：“小姨，我只是怕惹你傷心。”

“傷心？心早傷完了，那是我親姐姐，跟我骨血相連的人。”蘇有娟擡眼看她，一道陽光剛好落在她的眼睛上，那瞳孔有些透明。

蘇瑾瑜鼻子一酸，将那盤磁帶從包裏拿了出來。蘇有娟望着那盤磁帶，無力地搖了搖頭。

“你是怎麽想到，你媽媽的秘密在這盤磁帶上？”

蘇瑾瑜靠着她坐下，有些哀傷。都說長大了很容易忘記童年記憶，但蘇瑾瑜能記住大部分小時候的事。

“我媽喜歡鄧麗君，但是總是把這盤磁帶放在桌子的最裏層。有一次，我無意中翻到了，剛把這盤磁帶放到錄音機裏，就被她一把奪過去，大聲吼我。”蘇瑾瑜陷入了回憶，“她發瘋的樣子太可怕了，我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