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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戒線拉起,附近居民遠遠圍在巷口,沒人敢靠近,低聲議論着院裏邪門的景象。
“岑隊。”
值班民警迎上來,臉色凝重
院裏沒人闖入打鬥痕跡,大門是虛掩的,像是死者自己給來人開的門。
正堂布置得太怪異,一圈人偶圍着死者擺放,姿勢一模一樣,我們半點沒碰,保留了原始現場。
岑硯和許清倦戴好手套鞋套,邁步走進院內。
一進門,陰冷氣息撲面而來。
小院地面鋪着老舊青石板,乾乾淨淨,被人仔細清掃過,沒有多餘腳印雜物。
正堂屋門敞開,屋內光線昏暗,只透過木格窗漏進細碎天光,把屋裏景象襯得越發陰森詭谲。
堂屋正中央,一張梨花木太師椅上,端坐着一名老年男性死者。
老人衣着整潔樸素,腰背挺直,雙手平放膝頭,眉眼安詳,毫無掙紮痛苦,和前幾起現場的死者狀态如出一轍——平靜赴死
無外力脅迫,無外傷血跡。
真正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圍繞整間堂屋擺開的人偶陣
整整十二尊老式布偶人偶,高矮相近,穿着統一的灰布長衫,沿着堂屋四面牆,兩兩對齊
圍成一個規整的閉環。所有人偶全都面朝太師椅上的死者,神情呆滞
目光齊齊鎖定中間,像是在靜靜圍觀,又像是在層層圍困,形成一座無形的囚籠。
人偶腳下,都壓着一張泛黃舊紙,紙上是工整毛筆字,寫着幾十年前的人名、日期、簡單舊事梗概。
堂屋正中地面,用黑炭灰畫了一個規整的四方囚陣,死者端坐陣心,十二尊人偶守在陣邊,格局嚴謹,絲毫不亂
裴敘處理完渡口複勘,也匆匆趕了過來,一踏進堂屋,看到這一圈人偶圍陣
當即腳步一頓,心底一陣生理性發緊,忍不住低聲嘀咕
真是越來越邪門了,紙人、棺木、八卦陣還不夠,現在直接擺人偶圍陣,這人到底懂多少冷門民俗禁忌?
他嘴上發怵,手上卻立刻拿出勘查設備,蹲下身仔細檢查地面炭灰紋路、人偶擺放間距、舊紙墨跡痕跡
許清倦徑直走到堂屋側邊,不靠近屍體,只站在最佳觀察位,目光緩緩掃過十二尊人偶的朝向、囚陣的格局、舊紙的字跡排布
神情冷靜從容,絲毫不受陰森現場影響,一邊看一邊在本子飛快記錄。
“又是同一種作案邏輯。
儀式布局規整嚴謹,每一尊人偶位置、四方囚陣大小、舊紙擺放次序,都經過精準計算,不是随手亂擺。”
“死者幾十年前應該在這棟老宅裏,做過構陷鄰裏、栽贓害人、逼死旁人的惡事,把人困在這宅院裏含冤而死,一輩子沒人知曉。
布局者就用十二人偶圍陣,模拟當年被他坑害的人圍攏索債,四方囚陣鎖死他的魂魄,讓他坐在陣心,靜靜忏悔贖罪,最後平靜離世。”
溫知妤随後趕到,拎着法醫箱走進堂屋,繞着死者緩步檢查體表,指尖輕按屍僵、眼睑、膚色,語氣專業平穩
“體表無勒痕、無針孔、無中毒表征,內髒無外力損傷,和陰婚案、沉塘案死因一致
都是精神被深度催眠、罪孽被無限喚醒,心理防線徹底崩塌後
自主停止生命體征,屬于自我了斷。
“現場門窗完好,無撬動痕跡,死者自願開門、自願配合布置人偶陣、自願端坐陣心赴死,全程沒有半點反抗。”
裴敘沿着牆角仔細勘查,眉頭越皺越緊
現場依舊乾淨得過分,沒有陌生指紋、沒有多餘足跡
兇手做完布局,乾乾淨淨抽身離開,連一點破綻都不留。
許清倦目光落在人偶腳下的舊紙上,淡淡開口
“他故意留下這些舊事梗概,不是炫耀,是留規則。
每一筆舊債、每一樁沉冤,他都記得清清楚楚,誰欠了命、誰害了人、誰瞞了真相,他都一一歸檔,按時清算。
“落馬坡礦難那夥人還沒徹底審透,趙立東死咬着不吐實情,這邊新的人偶囚陣命案又冒出來
他根本不給我們喘息的時間,一邊讓棋子在明處扛罪拖延,一邊在暗處接連布局償命。
岑硯站在陣心旁,看着端坐的死者、環繞的人偶、規整的四方囚陣,眼底寒意漸濃。
舊案懸而未決,新案接連爆發,一明一暗兩條線死死糾纏。
幕後之人隐在人群裏
而他們一邊要死磕落馬坡礦難的利益鏈條,撬開趙立東的嘴
一邊要接連破解一場比一場詭異的命案現場
從紙人、棺木、八卦陣,到人偶圍陣,布局越來越複雜,儀式越來越陰森,暗潮也越湧越兇。
巷子裏的風穿過老宅院門,吹得人偶衣衫輕輕晃動,十二道呆滞的目光依舊齊齊鎖着堂屋正中。
寂靜老宅裏,囚陣已成,舊債已了,唯有暗處那雙眼睛,依舊冷冷看着這一切,等着下一樁罪孽,下一場清算。
裴敘忙着提取物證,忍不住又小聲吐槽
再這麽下去,什麽邪門民俗儀式都要被他玩遍了,我以後都不敢獨自跑老宅子現場了
許清倦頭也沒擡,淡淡回了句
你怕你的,我拆我的,只要他還在布局,就遲早會露出心理破綻,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