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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罪該萬死，我認罪，我全認……
第一份完整口供，順利拿下
消息傳到外面辦公區，所有人都悄悄松了口氣，眼底露出振奮的笑意
有了陸振邦的認罪供述，另外兩人的抵賴，已經毫無意義
接下來的審訊，勢如破竹
趙顯奎在看到陸振邦的認罪筆錄、聽到完整的作案經過後，心理防線瞬間崩塌，沒等過多攻心，就一五一十全部招供
把當年三人勾結、走私牟利、滅口證人、威懾全村的全過程，交代得清清楚楚，和所有村民的證詞、現場痕跡完全對應，沒有半分矛盾
最後一間審訊室裏，死硬抵賴的林崇山，在兩份完整認罪筆錄、幾十份鐵證面前，再也撐不住當年的嚣張氣焰
他沉默了整整一個小時，最終頹然低下頭，聲音沙啞乾澀，承認了所有罪行
三十年前的真相，徹底大白于天下
蘇晚禾十七歲含冤而死、葬身枯井、被封口三十年的冤案，在這一刻，徹底塵埃落定
當三份簽字按手印的完整口供，被遞到岑硯面前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男人坐在桌前，一頁頁翻看着口供，指尖輕輕劃過紙面，神色清冷沉靜，沒有狂喜，沒有松懈，只有塵埃落定的篤定與平靜
他沒有說半句“正義不會缺席”的雞湯，沒有發表半句總結性感言，只是淡淡擡眼，對着身邊的老陳吩咐
整理所有材料，同步送檢，走報捕流程
辦公區裏瞬間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二大隊隊員們互相拍着肩膀，笑着笑着，眼底都泛起了紅
從接手這樁詭異的紙鞋儀式案，到深挖枯井舊案，走訪老街、跑遍鄉野、被封口、被威懾、被暗中攪局，一路磕磕絆絆，熬了無數個通宵，跑斷了無數次腿，終于讓沉冤三十年的真相，重見天日
“成了！真的成了！晚禾姑娘可以瞑目了！”
“三十年啊，老百姓不敢說的真話，我們幫他們說出來了！”
“以後再也不用怕被威脅、被封口了，惡人總算伏法了！”
喧鬧的歡呼聲裏，局長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
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憋屈愁容，笑得滿臉放光，卻依舊改不了嘴硬心軟的搞笑人設，一開口就逗得衆人哄堂大笑
可以啊你們！
真給我長臉！
我剛才跟省廳彙報，領導當場就誇我們辦案利落，輿情徹底反轉，再也沒人傳什麽陰婚索命的邪乎話了！
他背着手在辦公區轉了兩圈，嘴上數落着“讓你們別熬夜別熬夜，看看一個個眼睛紅的”
手卻悄悄掏出手機，對着後勤吩咐
晚上加菜！
把局裏最好的包間訂下來，我請客，犒勞重案組和二大隊所有同志！誰都不許缺席！
全場瞬間歡呼起來，緊繃了許久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松下來
喧鬧熱鬧的人群裏，周敘白始終站在角落，安靜地看着衆人歡呼慶祝，眉眼間帶着淺淡溫和的笑意，真心實意為衆人感到開心
他沒有湊上前邀功，沒有說半句感慨正義的話，沒有半分“一切盡在掌握”的詭異姿态，只是在有人激動落淚、情緒起伏過大的時候，默默遞上一張紙巾，輕聲安撫一句“辛苦了，一切都值得”
他像一團溫和的光影，完美融入這個熱血又熱鬧的團隊裏，是所有人都信任、都依賴、都親近的自己人
沒人會想到，這個陪着他們跑外勤、安撫村民、送熱水、等審訊、真心為他們開心的溫柔男人
正是布下紙鞋陣法、啓動儀式清算、暗中引導警方撕開舊案缺口、全程掌控所有節奏的幕後執棋人
他看着三名嫌疑人認罪伏法，看着警方用律法走完了完整的程序，眼底的溫和笑意深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冷寂與悲涼
律法的正義，終于降臨了
可屬于他的正義、屬于他含冤而死的警察父親的正義、屬于他家破人亡的悲劇的正義，從來沒有被律法看見，更沒有得到過半點回響
眼前這樁案子的圓滿落幕，對他而言，只是一場參照
他親眼見證了律法可以沉冤昭雪，也更深刻地認定，自己的公道，只能靠自己親手裁決
夜色漸深，局長訂好的聚餐包間裏，熱鬧非凡
滿滿兩大桌人，重案組、二大隊全員坐齊，熱氣騰騰的飯菜上桌，歡聲笑語不斷。隊員們互相敬酒、吐槽辦案時的糗事、調侃下鄉時遇到的搞笑街坊
局長坐在主位，嘴上說着“少喝點酒”，卻被衆人鬧得連連舉杯，氣氛熱鬧又溫暖
周敘白被衆人拉着，坐在岑硯身邊的位置，沒有推辭，也沒有喧賓奪主，只是安靜地陪着衆人說笑，偶爾給身邊疲憊的人夾菜、倒飲料，溫和妥帖，恰到好處
裴敘舉着杯子，笑着看向他：“周老師，這次必須敬你一杯，要不是你跟着我們安撫村民、緩和氣氛，我們不可能這麽順利拿下案子，你是大功臣。”
一桌人紛紛舉杯，全都真心實意地感謝他、認可他、把他當作最親近的自己人
周敘白舉起水杯，淺淺一笑，語氣平和真誠
我沒做什麽，真正辛苦、真正了不起的，是你們。是你們願意沉下心，聽老百姓說心裏話，願意花時間，給冤死的人讨公道
能陪着你們走完這一路，我很榮幸
岑硯坐在他身邊，安靜地喝着水，很少插話，只是偶爾擡眼，目光淡淡掃過他溫和的側臉，一瞬便收回
他依舊有極細微的審視，卻始終沒有半分疑心
身邊最溫暖、最親近、最值得依賴的同伴，恰恰是與他站在律法對立面的、最隐秘的對手
飯局散場時，夜色已經很深
衆人三三兩兩結伴離開，笑着約定後續的慶功事宜，疲憊卻滿心歡喜
周敘白和衆人道別，語氣溫和地叮囑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別再熬夜，轉身融進路燈的光影裏
轉身的那一刻，他臉上所有的溫和笑意，盡數褪去，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與冷寂
蘇晚禾的案了結，惡人伏法
可他的清算名單，才剛剛開始
這座城市裏，還有太多靠着黑幕脫身、律法無法觸及的舊惡，等着他親手裁決
而他最信任、最親近的這群警察，終有一天，會站在他的對立面，拼盡全力攔住他
市局大樓裏，燈火漸漸熄滅
岑硯站在窗前，望着周敘白離去的背影，神色清冷沉靜，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疑慮
鐵證落定，冤案昭雪，一切看似圓滿落幕
可暗處的紙鞋陣法、神出鬼沒的清算者、精準到可怕的信息洩露、始終若有似無的暗流，從來沒有真正消失
法理的正義已經落地
可另一場關于執念、關于仇恨、關于另一種正義的博弈，才剛剛拉開最兇險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