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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泽后背贴着石碑,两只手抓着破风衣的下摆。
陆焰洲站在三步外,双手插在冲锋衣兜里。
“腿断了?”
“要不要老子拿绳子拴着你拖进去?”
赵虎把玄铁千钧棍往地上一杵,回头喊了一嗓子。
“许泽,磨蹭啥呢!”
“再不走城门食堂的肉包子都卖光了!”
刘胖子捂着肚子叫唤。
“就是,胖爷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赶紧的!”
张强站在队伍末尾,推了下黑框眼镜,没催,冲他点了下头。
沈冰凝站在机车旁,手搭在暗冰长鞭上,偏过头看了一眼城门洞。
许泽上牙磕着下牙,松开抓着风衣的手。
右脚抬起,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城门外的水泥路上。
又是一步。
低着头,肩膀缩着,走到了陆焰洲旁边。
陆焰洲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直接把他往城门洞里推了个趔趄。
“走你的,大老爷们儿扭扭捏捏。”
三十个人凑成一堆,顺着人流往城门里走。
城门洞子里的照明灯坏了两盏,电线垂在半空滋滋冒火星。
负责盘查的城防军士兵正拿着探测仪往一个拓荒者身上扫。
看见陆焰洲领着一帮学生过来,士兵手一抖,把探测仪收了回来,立正敬了个礼。
“陆少!”
“沈队长!”
陆焰洲摆了摆手,没停步。
士兵的目光扫过人群中间的许泽,停顿了一下。
许泽把脖子往衣领里缩,脚步加快。
士兵没拦,反而把路让得更开了一点,冲着许泽的背影又敬了个礼。
走出城门洞。
街道两旁的探照灯亮得晃眼。
原本被兽潮撞塌的半条街,已经清理出了宽阔的路面。
三台挖掘机正挥着铲斗,把碎石往卡车斗里装。
几十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推着独轮车,车上装满新烧的红砖,喊着号子往城墙根底下运。
“一二,起!”
“搭把手,把这块水泥板抬过去!”
路边支着几口大铁锅,穿红马甲的志愿者正拿着大铁勺往工人碗里舀肉汤。
白菜帮子炖猪肉的香味顺着风往鼻子里钻。
一个缺了门牙的小孩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抓着根鸡腿,啃得满嘴是油。
旁边一条瘸了一条后腿的黑狗趴在地上,摇着尾巴等骨头。
许泽看着那台正在作业的挖掘机,脚步慢了下来。
他记得兽潮那天,这里被一头三阶狂暴野猪撞塌了一栋三层小楼,底下埋了好几个人。
现在地基已经重新打好了,钢筋扎得密密麻麻。
“看傻了?”
赵虎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陆府主下了焰洲令,现在全城都在加班加点修房子。”
“工钱日结,还管三顿干饭,大家伙儿干劲足着呢。”
刘胖子吸溜了一下口水。
“别说了,我家住东区,我先撤了。”
“陆哥,沈队长,明天学校见!”
“明天见!”
陈淼淼和林小雪挥了挥手,结伴往内城方向的岔路口走。
顾星痕扛着破山金刀,一声不吭地拐进了另一条街。
不到两分钟,三十个人的队伍散了大半。
路口只剩下陆焰洲、沈冰凝,还有住西区的张强、李铁、王猛、马明几个人。
张强看了一眼许泽身上那件破风衣。
“许泽,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婶子现在也住西区东头的安置房,跟我们顺路。”
许泽脚步一顿,抬头看他。
“安置房?”
“陆哥没跟你说?”
李铁挠了挠头,把塔盾背好。
“之前你妈身体不好,陆夫人和沈夫人接去疗养院调养了两天,前天刚出院,搬回沈队长给安排的新房里了。”
“就在焰洲里,跟我们住一个小区。”
陆焰洲把骸骨机车收进精神海,插着兜往西区方向努了努嘴。
“老太太非要回去住,说是怕你回来找不到地方。”
“走吧,顺道把你送过去,省得你半路又跑回山里当野人。”
沈冰凝没说话,迈步走在最前面。
一行人顺着主干道往西区走。
路上的行人很多,大多穿着沾满灰浆的工装。
许泽走在李铁和张强中间,头压得很低,视线一直盯着自已的鞋尖。
李铁推了推旁边的马明。
“马明,你腿还疼不?”
“早不疼了。”
马明把拐杖夹在咯吱窝底下,走得飞快。
“上午喝了三支龙血药剂,骨头缝里都在发热,我现在能一口气上五楼。”
王猛拍了拍鼓囊囊的背包,压低声音。
“我还剩五颗三阶源晶没吸收完,晚上回去接着练。”
“我爸昨天在救济站领了两袋白面,非要给我包饺子。”
张强推了下眼镜,嘴角往上翘。
“我妈也是,今天早上我去学校前,她去领了社区分配的活儿,在被服厂踩缝纫机,一个月能拿两千。”
“她说以后不用我去黑市打零工了,让我安心在学校练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