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被服厂?”
李铁接过话茬。
“我妈也在那儿!说是陆家出钱办的,专门招咱们西区的妇女。”
“我爸跟王叔他们在建筑队砌墙,一天一百五,还发两包烟。”
“以前咱们住那个棚户区,一下雨屋里就漂鞋,现在好了,两室一厅,水龙头一拧就来水。”
马明叹了口气,用手背蹭了下鼻子。
“前天发钥匙的时候,我爸在小区门口那块石碑前跪了半个钟头,回来脑门都是青的。”
“他说这辈子没想过能住上带门牌号的楼房。”
“谁不是呢。”
王猛声音低了下去。
“以前我去内城送货,连大门都不敢走,只能钻侧门。”
“昨天我穿着一中的校服去领源晶,办事处的人给我倒了杯热茶,喊我王同学。”
“说咱们是上过落雁山战场的,是功臣。”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说的全是家里的柴米油盐,全是这两天的变化。
许泽夹在他们中间,一句话都没插。
左手伸进裤兜里,大拇指一遍遍抠着食指上的老茧,把皮抠破了都没察觉。
鼻子一抽,眼眶泛起一圈红。
以前在东区那个漏水的地下室,每天晚上都能听见耗子啃木头的声音。
母亲为了省两块钱的公交费,背着几十斤的烂菜叶走四十分钟回来,脚后跟裂开的口子能塞进硬币。
他拼了命地练,连觉都不敢睡,就是想把母亲从那个泥坑里拉出来。
结果他自已掉进了更深的坑里。
反倒是他曾经最嫉妒的这两个人,随手拉了一把,就把他全家的天给撑起来了。
走了二十多分钟。
脚下的泥土路变成了平整的水泥路。
路两旁每隔十米就立着一盏路灯,灯泡瓦数很足,把路面照得雪亮。
一排排刷着白墙的三层小楼出现在眼前。
小区门口立着那块一人高的青石碑,“陆焰洲”三个字在灯光下清清楚楚。
空地上,几个刚下工的汉子正凑在一起抽烟,胖大妈端着个洗菜盆从一栋楼里出来,跟人扯着嗓子聊天。
“老陈,听说你家小子上二中了?”
“上了!今天刚去学校报到,领了两瓶营养液回来!”
“哎哟,那敢情好,以后也是异能者老爷了!”
“什么老爷,陆府主说了,以后江城没老爷,全靠本事吃饭!”
一阵哄笑声传过来。
张强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的楼栋。
“陆哥,沈队长,我家在二栋,我先回去了。”
“我也回去了,我妈肯定等急了。”
李铁、王猛和马明也纷纷打招呼,转身跑进了旁边的单元门。
水泥路上只剩下三个人。
陆焰洲指了指右手边的三栋一单元。
“一楼,一零二。”
“门牌号认得吧?”
许泽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点了下头。
“认得。”
“认得就滚进去,老子回去了,累了一天。”
陆焰洲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要走。
许泽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陆焰洲。”
陆焰洲停下,回头斜了他一眼。
“又怎么了?还要老子给你唱首摇篮曲?”
许泽转向旁边的沈冰凝,又看向陆焰洲。
后退一步,双脚并拢,腰往下弯,直接折成了九十度。
脑门差点贴到膝盖上。
“谢谢。”
声音发闷,带着鼻音。
沈冰凝往旁边侧了半步,没受这礼。
“不用谢我,是你自已在落雁山挣来的。”
陆焰洲啧了一声,走过去抬脚在他屁股上踹了一下。
“少来这套虚的,大比擂台上给老子多干掉两个海城的杂碎,比磕八百个头都管用。”
“走了。”
陆焰洲冲沈冰凝偏了下头,两人转身顺着水泥路往小区外走。
许泽直起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拐出小区大门,这才转过身,走向三栋一单元。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墙面刷得雪白,没有一点霉斑。
他走到一零二门口,停住。
门框上方钉着红底铜牌,上面印着火苗。
屋里亮着灯,隔着门板,能闻到一股熬小米粥的香气。
许泽站在门口的脚垫前。
低头看了一眼自已满是黑泥的破鞋子,往后退了半寸,没敢往脚垫上踩。
他抬起右手,凑到那个白色的门铃按钮前。
离按钮还有一寸远。
手指停在半空。
指腹上全是老茧和裂口,抖得厉害。
按下去,门开了,该说什么?
说妈我回来了?
要是母亲问起南门的事,问起他下巴上的疤,该怎么答?
许泽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发闷,伸出去的手往回缩了一点,又硬生生停住。
就这么举在半空,僵了足足半分钟,怎么也按不下去。
突然屋里规律的切菜声停了。
隔着防盗门,女人带着迟疑的沙哑声音传了出来。
“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