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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色如牛乳般,瞧着又白又滑嫩,双眸如泡在泉水中,澄澈透亮,让人看了一眼还想再看一眼,红艳艳的唇润得很,不似抹了口脂,就是那般浑然天成的好颜色。
只一身白绫衫裙,一根窃蓝色发带半挽起乌发,素得很却让人移不开眼,气质干干净净,如露水洗过的美人,浑身都透着光。
见于凌站得笔直,杜太后淡淡道:“见了哀家,不行礼吗?”
于凌平静看着她:“给你行礼,我怕地下的人会闭不上眼。”
杜太后定定看着于凌,蓦地笑了起来。
福嬷嬷从旁斥道:“大胆!见了太后还不跪下!”
于凌一动不动,连丝余光都没分给福嬷嬷。
福嬷嬷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脸、腰和后脑勺还痛着呢,这贱丫头进了宫还敢放肆,她正要过去狠狠扇她个巴掌,却听上首的太后道:“嗯,是个有骨气的。”
福嬷嬷收回脚。
“脾气跟你爹一模一样。”杜太后轻笑:“长得更肖似你娘一些,不过这双眼睛,像你爹。若哀家一早见了你,定能认出来。”
于凌微微扬眉:“太后还记得我爹的模样?”
她状似想了想,嗤笑道:“应是记得的。太后日日都在叩拜我爹,怎会忘了他的模样?”
杜太后笑意僵了僵。
“胆子真大,敢戏耍哀家。”她冷哼:“以为凭一尊瓷做的佛,便能怎么着哀家了?”
于凌点头。
“太后夜寐多梦,日夜心神难安,都吐血昏厥了,至于是不是这尊佛显灵,我不知,但你亏心事做多了,必会遭报应。上一回只是吐血,下一回,可能就是丢命了。”
她声音清棱棱的,在殿内回荡,字字清晰,清冷又有力。
杜太后凤目精光锐利,直直盯着于凌。
于凌只淡淡看着她。
福嬷嬷怒斥:“大胆!小小民女,出言无状。太后娘娘面前,岂容你放肆无礼!”
接连被福嬷嬷插话,杜太后终于把目光移向她,一看便愣了愣。
“福嬷嬷,你这是——”
福嬷嬷脸上有明显的青紫印痕,身上那套素面夹衫也是皱皱巴巴,像是被人硬扯过,发髻更是草草挽了下,还有一绺散在耳后。
毫无老嬷嬷的体面。
这是被人打了?
福嬷嬷躬身垂头:“老奴失仪了。那铺子里的人甚是蛮横,竟敢对老奴动手,老奴一人寡不敌众,这才吃了亏。惦记娘娘吩咐的差事,不敢让您等着,便没顾上净面换衣。”
杜太后看向于凌:“你们竟敢打哀家的人?”
于凌答得轻描淡写:“这位嬷嬷来铺里时,并未表明身份,言语上又多有刻薄刁难,也是她先要动手。既是个来挑事的,自不会跟她客气。”
杜太后不满地瞥了眼福嬷嬷。
这个蠢货,让她去带个人,她却惦记着先出那口恶气,真是轻重不分的东西,还被人打得跟乞丐似的,平白丢了慈宁宫的脸。
福嬷嬷紧紧抿唇。
“至于打太后的人——”于凌笑了笑:“你的人我都杀过,打个没长眼的嬷嬷算什么。”
福嬷嬷暗暗吃惊。
这小贱人真吃了龙胆。
杜太后声音冷了下来:“这条路走得很辛苦吧,能走到哀家跟前,你还挺有本事的。”
“那几个不过是无用的废物,杀了便杀了,哀家眼里不放死人。”
她懒懒叹了口气,语气寻常:“就连你全家,哀家想杀,随随便便也就杀了。”
于凌并未恼火,依旧用漠然平静的目光看着她。
杜太后挺了挺脊背:“你爹可有留什么话给你?”
“有,爹让我好好活着。”
“那为何不听你爹的话,好容易逃出生天,还非要到哀家跟前来寻死,你爹知道可不会瞑目。”
“我能活下来,或许是天意。”
于凌仰头看向殿顶。
天被绘着五彩鸾凤的藻井遮住。
“让我把该做的事做完,该了的心愿了了,死去的人才能真正安心。”
杜太后冷笑,轻轻抬起下颌。
福嬷嬷随即快步走到一旁的小几边,斟了一盏酒,端到于凌面前:“太后娘娘赐你的。”
于凌没接。
“怎么?敢到哀家跟前,不敢喝哀家赐的酒?”杜太后的声音充满挑衅。
福嬷嬷阴恻恻道:“太后赐酒,不接便是抗命。”
于凌双手接过酒盏。
恭恭敬敬端在胸前,手腕缓缓转低,杯口朝下,细细的酒线滴滴答答落在金砖地上,洇出一片深痕。
“用太后的酒,敬一敬地下的人。”
“好叫他们知道,你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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