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去县衙。”傅琰之把马缰绳攥在手里翻身上了马。

两人到县衙门口递了帖子。傅琰之没有亮驸马的身份，帖子上写的是京城来的过路客商，想打听一个旧人。县太爷姓吴，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亲自迎到二堂里坐下，让人上了茶。傅琰之把李辰的名字和大致年纪报了一遍，问吴县令记不记得这个人。

吴县令端着茶盏喝了一口，笑呵呵地答：“黟县小地方，出个举人都算大事，十几年前确实有个姓李的童生中了举人，后来进京赶考没了消息，都说是路上出了事。县学里还留着旧档，除此之外没有旁的记录。”

傅琰之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籍贯具体是哪一乡哪一保？”

吴县令放下茶盏摆了摆手：“这我就不清楚了。十几年前的旧档，经手的人早换了。李姓在黟县是大姓，光县城里就有好几户，乡下更多。具体是哪一支的，得去翻保甲册子。不过大人若是想查，我让人去把旧保甲册找出来看看。”

傅琰之跟杨樾在县衙二堂里坐了将近一个时辰。吴县令让人搬了几卷旧保甲册出来翻了一遍，黟县得上李辰的年纪和履历。傅琰之把翻过的册子合上搁回桌上，站起来谢了吴县令，跟杨樾出了县衙。

两人站在县衙门口的台阶上，日头偏西了，街上行人稀稀落落的。杨樾把马缰绳从拴马桩上解下来，偏头看了傅琰之一眼：“白跑一趟。”

傅琰之站在台阶上没有立刻上马。他回头看了一眼县衙的门楣，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马缰绳，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来时沉了些：“吴县令说‘都说是路上出了事’，但具体出了什么事他没说，县学旧档上也没记。

一个人中了举人进京赶考，路上出了事，后来中了进士入了翰林。这中间那段路上发生的事，没人知道。”

杨樾翻身上了马，低头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李辰的身份有问题？”

傅琰之把缰绳解开上了马，两匹马并排站在县衙门口的街面上。他偏头看着街尽头那抹被暮色压下去的余光，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李辰的底子只有一半是真的。他确实在黟县读过书，确实中了举人。

但中举之后到入翰林之前那几年的事，没有人能证明。那段时间他去了哪、做了什么、认识了什么人，全是空的。”他顿了顿，把马头拨向官道的方向，“回去跟三驸马说，这个人身上有东西没挖出来。”

两匹马踏着暮色出了黟县城门，沿着官道往北跑了。马蹄声在空旷的路面上一下一下地铺开，被晚风推着散进了路两旁的稻田和桑林里。县衙门口的灯笼在他们身后慢慢缩成了两个昏黄的小点，最后被夜色彻底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