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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那种斟酌过后的郑重：“我跟在公主身边也有些日子了。起初是女帝派下来的差事，但相处这些天，我心里对公主不止是差事上的意思了。”

他顿了一下，抬眼看着沈琬的眼睛，“我想跟公主要个名分。不敢求驸马那样的位置，只求能在公主身边有个正式的名分，往后办事也好名正言顺些。”

沈琬坐在石头上听完这句话。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在衣料上轻轻叩了一下。她看着李辰的脸，他坐在花圃旁边的姿态端正，目光平直地落在她脸上没有闪避。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是一池安静了很久的水面被风吹开了一圈纹路。她没有立刻答话，偏头看了看面前那片芍药，把视线收回来的时候开口说了句：“让我想想。过两天给你答复。”

李辰没有追问，点了头说“好”。他站起来把食盒收拾了，两个人沿着花径往园门口走。出了园子李辰送她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的时候他站在车辕旁边冲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随即退后两步让马车动了。

沈琬坐在车厢里靠着车壁，车帘外面的街景一晃一晃地往后掠过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膝头的手指，指尖还留着方才捏藕片时沾的一点桂花糖渍。

李辰看着马车拐过街角之后才转身回了园子。他没有从正门出去，沿着芍药圃旁边的小径绕到了园子后面的一间凉亭旁边。凉亭柱子后面转出一个人影，白袍，头上没戴斗笠，露出来的脸瘦削而白净，下巴尖细，眉眼跟李辰有七八分相像，但线条更柔和些。

李暮靠着柱子站定了，偏头看着李辰，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她走了？”

李辰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来，把手里那只空了的食盒搁在石桌上，没有答话。

李暮往前走了两步在他对面坐下，手肘撑在石桌面上，目光落在李辰脸上：“你跟她要名分，图什么？你手里的事还没办完，要了名分就更难动手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去杀她？”他的声音不高，说“杀她”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跟说“吃茶”没什么两样。

李辰的手指搭在食盒盖子上转了一圈，低头看着石桌面上的纹路，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再等一些时候。她身边的暗卫和驸马盯得太紧，现在动手容易露馅。”

李暮靠着石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弯度带着一点冷的意味：“你从前杀人的时候可没这么瞻前顾后过。你该不会是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了吧？”

李辰没有接这句话。他把食盒盖子重新扣好，站起来拎在手里，偏头看了一眼花圃里那片开得正盛的芍药，转身朝园子后面的角门走了。

李暮坐在凉亭里没有动，看着他的背影穿过芍药圃旁边的小径拐进了角门，门在他身后合上了。李暮把搭在石桌面上的手指收回来攥了攥，站起来整了整白袍的衣摆，朝相反的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