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快到二更天的时候,偏房后窗忽然响了一下,窗扇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里面翻了出来。那人落地的时候没有声响,身上穿一件深色的布衫,头上裹着暗色的布巾,但月光照在她侧脸上的时候沈琬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轮廓——瘦削,下巴尖细,跟李辰七八分像的那张脸。
白衣人沿着巷子往西走,步子很快但落脚极轻,像猫踩在地上。沈琬和杨樾从墙根后面起来跟了上去,两个人隔着半条巷子的距离,脚步压着动静。白衣人一路往西走,绕过两条街又往南拐,走的全是小巷和夹道,像是早就踩好的路线。
沈琬跟了一段之后觉得不对——这条路越走越熟,两边的院墙和巷口的槐树她认得。又跟了一段,白衣人从巷子尽头拐出来上了公主府后巷那条窄路。沈琬的脚步停了一拍,杨樾也在她旁边顿住了。
两个人蹲在巷口拐角的墙根后面,看着那个白衣人走到公主府后院的角门前面,推门进去了。角门是虚掩着的,她推门的动作很轻很熟练,像是已经走过不止一次。
沈琬蹲在墙根底下把呼吸压住了。她在原地停了两息,偏头看了杨樾一眼,杨樾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两个人从墙根后面起来,沿着院墙绕到了后院的柴房那边。后院的灯还亮着几盏,灶房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白烟,像是有人在烧水。沈琬贴着柴房的墙根往东厢的方向挪了几步,蹲在一丛矮灌木后面从窗缝往里看。
窗纸后面透出来的光里,那个白衣人站在东厢的里间。她身上的深色布衫已经换了一件灰蓝色的丫鬟衣裳,头上裹的布巾也换成了丫鬟常系的发带。她正弯腰把傅琰之床头的药碗端起来,拿调羹搅了搅,试了试温度,然后扶着傅琰之的肩膀让他半坐起来,一勺一勺地喂。
傅琰之靠在枕头上由着她喂完了整碗药,又由着她把枕头放平让他重新躺下。她做完这些之后把碗搁回桌上,拿帕子擦了擦傅琰之嘴角的药渍,动作轻而稳,像做过许多遍一样熟练。
沈琬蹲在灌木后面看着这一幕,手指搭在膝盖上攥得发白。她偏头看了杨樾一眼,杨樾也在看,脸色比方才更沉了些。
两个人又蹲了片刻,直到白衣人从东厢出来沿着廊下往后院的方向走。她经过灶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又拎起水壶往铜盆里倒了些热水端回了后院偏房。门合上之后廊下安静下来,只剩灶膛里的火苗偶尔噼啪响一声。
沈琬从灌木后面站起来,退了两步走到院墙根底下,压着嗓子跟杨樾说了句“走”。两个人从角门出了院子,沿着后巷快步走了半条街才停下来。
沈琬靠着墙喘了两口气,手指把袖口攥得很紧。杨樾站在她旁边沉默了片刻,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她穿着丫鬟的衣裳进东厢伺候大驸马,动作熟练得不像头一回。大驸马这些天用的药、吃的饭,有多少是经了她的手?”
沈琬把攥着袖口的手指松开了又攥紧,偏头看着巷口那边黑沉沉的夜色,开口的时候语气压得平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回府。明天一早把人都叫齐了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