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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家的大夫看了半天,指着其中一味药说“这味是外敷用的,不是煎服的”。沈琬问他外敷治什么,大夫说这味药主收敛生肌,多用在皮肤上的疮口溃烂久不愈合。沈琬把这句话记下了。
两个人又跑了两家铺子,第四家的大夫说得更细——这味药配上另外几味磨成粉调成膏,专治一种病症,皮肤表层起红疹子,抓破了结痂,痂掉了又长,经久不愈。多是常年劳累气血亏虚的人才会得,不好治但也不致命。
沈琬把大夫的话都记在心里了。两个人出了最后一家铺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她站在街边上把那几张药单折好收进袖口里,偏头看了杨樾一眼。杨樾抱着胳膊站在铺子门口,等她开口。
沈琬把袖口按了按,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沉了一层:“皮肤上的病,经久不愈。她一直跑药铺治这个,说明她身上带着这种病。一个能安排丫鬟进公主府、能在崖边拿刀杀人的人,身上带着这种病,说明她的日子一直不好过。
常年劳累气血亏虚才会得这种病——她从前可能跟人动过手,或者干过什么耗身子的活,落下了这个病根。她一直治,说明这个病一直没好利索。这也是一处软肋。”
她偏头看着杨樾,“查她的底,可以从这处入手。身上带着这种病的人,找大夫的时候会留下痕迹。哪家铺子治过这种病,坐堂的大夫见过什么样的病人,一年之内总有人记得。”
杨樾点了头,把这句话记下了。两个人沿着街面往公主府的方向走,暮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短短的贴在脚边,随着步子一晃一晃地往前铺着。
公公带人到李辰府上的时候是午后。几个兵丁把宅子前后门都堵了,公公推门进去在院子里站定了,让人把正屋偏房都搜了一遍。屋里还是前几天的样子,陈设齐整但没有人。公公在院子里站了片刻,吩咐兵丁在宅子里等着,人一回来就拿下。
李辰是傍晚回来的。他从东街拐进巷口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手里拎着一只纸包,像是刚买了什么东西。走到府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拍,看见了门内站着的兵丁,随即偏头看了看站在院门旁边的公公。
他没有转身跑,也没有显出慌乱,抬脚跨进了门槛,把手里的纸包搁在石桌上,开口的时候语气还是平常的:“公公怎么来了?”
公公站在廊下看着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陛下让咱家来问问,李大人这些天去哪了。府里没人,折子也断了,陛下惦记着。”
李辰在石桌旁边站定了,把纸包往桌子里侧推了推,答得从容:“前几日身子不适,在城外庄子上歇了几天。没来得及递折子,劳陛下挂心了。”
公公打量了他一圈,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