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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琬拿起筷子挨样尝了一口,粥入口顺滑,黄瓜脆爽,蒸饺里的馅鲜而不腻。她搁下筷子看了李辰一眼。
他站在桌边,袖口还卷着,脸上那层温驯的笑跟平时一样,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公主尝尝合不合口,臣在老家的时候跟灶上婶子学过几手。”
沈琬把筷子搁下了,端起粥碗喝了两口,什么都没说。她挑不出毛病。
午后沈琬去了东厢。傅琰之靠着床头坐着,手里攥着那只香囊的穗子慢慢捻着。他看见沈琬进来把穗子搁下了,偏头看着她。
沈琬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来,把这几日的事简要说了——李辰回老家堵了族人的嘴,大婚那天几个族中长辈的证词圆得滴水不漏,如今李辰住在偏房里每日做饭伺候挑不出错来,白衣人在西厢养着但什么话都不肯说。
傅琰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还带着一点哑但比前些天清楚多了:“他在等。等公主登上那个位置之后他再动手。
他手里那个‘李辰’的身份是他最大的底牌,他把这张牌打好了,就能以驸马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留在公主身边。等到公主继位,他就是皇夫。到那时候他再翻盘,事情就不好收拾了。现在不能等。
趁他还在公主府里,把姑妈的证词、陈仵作的旧档、乱葬岗的骨架证据一并递上去。证据链齐了,女帝那边一查就通。”
沈琬把这几句话听完,点了头。她从东厢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日头照在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泛着一层暖色。
她沿着廊下往正屋走,经过灶房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动静。
她偏头往窗缝里看了一眼——灶房里是莫昱钦,正站在案板前面揉面。他的左手腕上还缠着布条但比前阵子利索多了,面团在他掌心里翻来覆去地折着,案板旁边搁着一本翻开的菜谱。沈琬推门进去在灶台旁边站定了,偏头看着他揉面的手势。
莫昱钦偏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动作没停,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常:“公主怎么来了?”沈琬没答话,看着他案板上那只揉了一半的面团和旁边那碟调好的馅料,问了一句“你跟谁学的”。
莫昱钦把面团翻了个面继续揉着,答了句“跟灶上的师傅学的,学了好几天了”。
沈琬伸手要去够他搁在旁边的面杖,莫昱钦忽然把手里那只面团往案板上一搁,两步跨过来站在她面前,两只手推在她肩膀上把她往门口的方向带。
他的力道不重但方向明确,沈琬被他推着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门槛外面。她站在灶房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莫昱钦已经转回案板前面继续揉面了,耳根泛着一层淡淡的颜色。沈琬在门口站了一拍,转身走了。
她沿着廊下往正屋走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被廊柱的影子遮了大半。
她推开正屋的门进去,把桌上那本册子翻开来又翻了一页。
窗外的日头偏西了,廊下的灯笼还没点,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灶房里偶尔传来一两声面杖磕在案板上的闷响,一下一下的,被风从窗缝里送进来铺在纸页上,她翻页的手停了一拍又继续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