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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琬看他升了官，脸上没什么表情，由着他进出。但莫昱钦那边盯得比之前更紧了，杨樾每天傍晚出去那一趟也比平时走得远了些。

傅琰之的眼睛是那天早上开始有变化的。他靠在床头喝药的时候忽然偏头盯着窗台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句“那只香囊的穗子是蓝色的”。

小欢站在旁边端着空碗愣了一下——那只香囊的穗子确实是蓝色的，但之前傅琰之一直看不见，摸到的时候都是靠手指捻出来的。小欢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沈琬，沈琬从外间进来在床边坐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傅琰之偏头看着她的手，目光跟着她的手指动了一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层没压住的东西：“能看见一点。模模糊糊的，颜色能分辨出来。”

沈琬把他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说了句“好事”，站起来让林太医来了一趟。林太医诊了脉之后说经脉在恢复，眼睛跟着好转是正常的，让继续用药别断。

消息传到李辰耳朵里是隔天的事。他在偏房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便出了门。

他去了城东一条巷子里找了一个婆子——那婆子从前在宫里伺候过，如今在民间帮人浆洗衣裳，跟公主府里一个管洒扫的嬷嬷是旧交。李辰给了那婆子一锭银子，让她牵线搭桥把那个嬷嬷约出来见了一面。

见面的地方在城西一家小酒馆的角落里，李辰把一只小纸包搁在桌上推了过去，开口的时候语气压得很低：“大驸马每天喝的药里搁一点这个，连搁三天。别让人看出来。”嬷嬷收了纸包揣进袖口里，点了头便走了。

第二天午后，公主府灶房里煎药。那个嬷嬷照常把药罐搁在灶上守着火候，等药快煎好的时候趁灶房没人，从袖口里摸出那只小纸包抖了一半进去搅了搅。

药煎好倒进碗里的时候颜色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气味也盖得住。那碗药本该端给东厢的傅琰之，但小欢那天忙着在前院收东西，药碗在灶台上搁了一会儿没人拿。

莫昱钦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经过灶房门口，看见灶台上搁着一碗还温着的药，以为是给傅琰之的但没人送，便端起来往东厢走。走到廊下的时候他觉得碗底有点沉，低头看了一眼——药汤面上浮着一层极淡的油光，跟平时煎出来的药不太一样。他没有多想，端起来试了一口。

药入口的时候苦中带涩，跟平时傅琰之喝的药味道差不多，他便又喝了一口。第二口下肚不到几息的功夫，他的胸口忽然猛地一缩，眼前一阵发黑，手里的碗脱了手摔在廊下碎了一地。

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扶住了廊柱，膝盖一软滑坐在了地上。沈琬从正屋出来的时候看见他靠着廊柱坐在地上，面色青白，嘴唇发紫，额角浮着一层冷汗。她蹲过去拍了他的脸两下喊他的名字，莫昱钦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整个人软着靠在她胳膊上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