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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辰从偏房出来在院子里见了他们,两个人站在院门口跟他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李辰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
他送走那两个人之后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偏头看了看正屋的方向,然后回了偏房把门关上了。
沈琬坐在正屋的外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手里那本册子半天没翻一页,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被手里的茶盏遮了大半。
她让杨樾去查了礼部最近的人事空缺,杨樾查完之后回来说礼部那边有个外放的缺——江南道一个州府的学政,品级不高但离京城远,去了之后没有三五年回不来。李辰若被调过去,这桩婚事在名义上还挂着,人却不在京城。
沈琬把杨樾打听到的消息在脑子里掂了掂,靠在椅背上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窗外暮色漫进院子,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莫昱钦在东厢的床上翻了个身,小欢进去看了看,出来说“三驸马刚才睁了一下眼”。
沈琬把茶盏搁下了站起来往东厢走。她推门进去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莫昱钦的手指搭在被面上慢慢动了一下,眼皮又睁开了半条缝。她伸手把他搭在被面上的手攥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落得稳:“醒了就好。后面的事我来办。”
消息是沈琬让小欢放出去的。小欢找了个在茶楼当跑堂的旧相识,那人嘴碎但靠得住,在几桌熟客跟前“不小心”说漏了一嘴——大公主府上那位新驸马跟二公主走得近,隔三差五在城东茶楼见面,关着门说话,出来的时候二公主脸上带着笑。
这话传了三天便传开了,从茶楼传到酒肆,从酒肆传到各府的采买婆子耳朵里,再传到各府主子的耳朵里。
早朝那天女帝坐在上首,朝臣站了两排。站在前排的一个老御史出列拱了手,把坊间传的话择要说了几句,措辞尽量往“听闻”“据传”上靠,但意思明明白白——驸马李辰与二公主往来过密,有损皇家体面。
女帝坐在上首把折子接过来扫了一遍,搁在龙案上,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李辰留御书房,朕有话问他。其余的事散了朝再说。”
散了朝之后李辰被带进了御书房。女帝坐在桌后面翻着那几封折子,把其中一份往桌角一搁,开口的时候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压着:“你跟二公主在城东茶楼见了几回?说了些什么?”
李辰站在殿中央垂着眼,开口的时候语气还是那层温驯:“臣与二公主只见过两面,都是谈公事。二公主替臣在礼部递过话,臣欠她一份人情,她约臣在茶楼把话说清楚,臣便去了。除此之外没有旁的。”
女帝靠着椅背看着他,手指搭在扶手上慢慢叩了两下,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沉了一层:“你如今是驸马,出府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自己心里要有一杆秤。往后没有朕的旨意不准出府门半步。
御书房西厢那间屋子腾出来给你,你就在那儿待着,每日有人送饭。事情查清楚之前别回去。”李辰应了声“臣遵旨”,退到西厢那间屋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