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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樾的脸从脖子根往上泛了一层颜色，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开口的时候语气压着：“公主别拿这事打趣了。”沈琬笑了一声，转身往正屋走了。琴愿站在廊下把这段对话听完了，低着头把弟弟的外衫领口理了理，耳根微微泛了一层粉。

琴愿是第二天早上来找沈琬的。她站在正屋门口，手指搭在门框上敲了两下，等沈琬说了“进来”才推门进去。

她在桌边站定了，双手垂在身前，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那层轻软的：“大公主，昨天的事我想跟您说声对不住。我带着弟弟住进来，给府里添了麻烦。二驸马是好心，但我不能白住，我在后厨帮着干活抵房钱。”

沈琬坐在桌边端着茶盏喝了一口，偏头看着她那张认认真真的脸，把茶盏搁下了，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层笑：“昨天那是打趣二驸马呢，跟你没关系。你住着就行，别想着抵房钱的事。”

她顿了一下，偏头看着琴愿，“你跟你弟弟能平平安安住下来比什么都强。”琴愿听她这么说，抿了抿嘴，点了一下头，退出去的时候步子比进来时轻快了些。

莫昱钦是当天下午带着大理寺的人来的。他进了院子跟沈琬在廊下说了两句话，大意是李辰老家那桩下毒的事得有个人证，琴愿昨晚在席上中了药，又跟李辰沾着同村，她的话能顶用。

沈琬点了头让人把琴愿叫到偏厅里。大理寺来了两个差官，一个坐在桌边铺开纸笔，一个在旁听着。琴愿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手搁在膝盖上，莫昱钦在旁边站着。差官问一句她答一句，从席上那壶酒问到李辰在村里的做派。

琴愿答得利落：“李辰回村那天先去村口酒馆订了席，晚上把族里的长辈都请了去。

酒是掌柜的从后厨拎上来的，我喝了两口就觉得头晕，后面的事便不知道了。再醒来就是在医馆里。”

差官又问李辰在村里还做过什么。琴愿想了想，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他从前在村里就不太安分。有一年族里凑钱供他进京赶考，他拿了钱走了，后来传回消息说中了举人，但族里没收到过他一两银子的回报。

他那个弟弟李暮从前在村里住着，后来也不见了，族里问起来他只说出远门了，再没下文。”差官把这些话一条一条记在纸上，记完了把纸推过来让琴愿按了个手印，收好便走了。

消息传到李辰耳朵里是隔天的事。他从偏院伺候完二公主出来，在廊下碰见一个从老家那边赶来的旧相识，那人把二驸马在官道上救了琴愿姐弟的事说了一遍。

李辰听完在廊下站了片刻，偏头朝东厢的方向看了一眼——傅琰之的窗子开着半扇，窗台上搁着那只香囊，穗子在风里轻轻晃着。他把袖口理了理，迈步朝东厢走了过去。